Just Here(六)

说了一堆千恩万谢的话,Bette和Tina掩上了Shane家的房门,为了参加今晚的比赛她们把孩子交付给了Mark和Max照顾。

一直强忍着没有说话的Tina在出门之后就趴在Bette怀里大笑不已,Bette宠溺地看着她,也是满脸笑容。也难怪她们笑成这样,谁知道Mark和Max现在居然走到了一块,人生果然是变幻莫测的。

“说实话,”Bette耸耸肩,一副正经的样子,不过她亮晶晶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Mark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如果不算他当年做的出格的事情的话。”

“他的确对Shane挺好的。”Tina点点头,手指缠住了恋人的手臂,“我们该过去了。”

“没错!”Bette倾身吻了吻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朋友已经基本来齐,就连Shaun都带上了她的男朋友Henry。她们分散在四周聊着天,互相贴着参赛号码。两人相视一笑,快步加入了朋友们。

“噢!Alice,拜托!你和去年一样又要来个三人舞蹈吗?”看着上面老大的情侣比赛的横幅,Bette翻了一个白眼。Alice正用安全别针把号码别在Elyse身上,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不这样,Elyse就没有舞伴了。Danna从最开始就和我说好了的。”

“好吧好吧!”对于她的异想天开,Tina和Bette都无力往下说。Alice抬起头:“你们这次打算跳什么?”

“我……”Bette正想说这是个秘密,Tina拉住了她,脸朝另一个方向点了点。几个人瞧过去,差点惊掉了下巴:“OMG!Marina和Molly?”

这可真是惊天大消息。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来理解这个变化。大家在片场天天见面,也没觉得她们之间有着什么。

“难道这就是假戏真做?”看到她俩亲密的样子,Alice惊讶地话都说不利索了。Bette和Tina对视了一眼,表情又惊讶又八卦。

“对了,怎么没看见Shane?”Bette一边替Tina拉项链一边问着。Alice扫了一圈,耸耸肩:“不知道,我刚还看着她来着。”

“我还看到了Carmen。”挂着大大的6字的Helena也参与了进来,她穿的一套亮闪闪的黑色礼服,让几个朋友都张大了嘴:“哇喔Helena,你真是美极了。”

“谢谢!”Helena笑着说,又报告了另一个消息:“Phyllis和Joyce也来参赛了。”

“噢!我的天!她们就不能在家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嘛!”Bette抱怨地说着,Tina笑着抚摸着她的手臂,Bette扣住她的手指。Alice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口气:“看来今年的比赛真的会很热闹。我会把你们打的屁滚尿流的。”

面对她的挑衅,Bette和Tina交换了一个眼色,空着的手同时亮出了一个五,口气更是嘚瑟的可以:“5.5,5.5,5.5啊5.5!”

“去你的!”Alice瞪了她们一眼,Danna和Elyse莫名其妙,Tina和Bette则笑做了一团。

“晚上好姑娘们。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随着时间的临近,日落小姐踏上了舞台。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实是男士,但还是发出了热烈的掌声。Sonny款款地介绍着比赛项目,然后向另一名女士发出了邀请:“哪里才能找到我们的Kit Porter?”大家哄然大笑。Kit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上了台,Tina和Bette在下面带头尖叫。

“正如同我们的日落小姐所说的,如果你的脚步停了下来,如果你的身体没有扭动……”Kit说着,深情地望着面前的人,把话语权重新交还给他,Sonny会意地接过去:“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持久力’……”这句双关语引发了热潮,Bette和Tina笑的前仰后合,Helena和Sam也没好多少,等到场面重新归于平静,Sonny才拿出他蛊惑的腔调:“那你就淘汰了!”

“现在,比赛开始!让我们动起来吧!”Kit接过话筒,握住了身边人的手掌。两人在台上翩翩起舞,台下的人也不甘示弱,一首At the speed of light恰到好处的响起,点燃了今晚火爆的气氛。

大家站得很近,舞姿也不尽相同。Bette和Tina依旧是随意地扭着身体和手臂,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电力强大到足够做出一个可以屏蔽所有人的磁场;Sam和Helena离舞台比较近,两人的舞姿比较正统,她们一直在交谈着什么,脸上满是笑意;Alice和Elyse、Danna离Helena很近,她们似乎在说八卦,笑的比跳的都多;Molly和Marina在比较远的地方,两人的表情略有些严肃;Phyllis和Joyce则在她们附近,笑的不知道有多夸张。

“瞧那里!”Bette一个转身,看到了角落里闪过的黑色身影,她低声说着,Tina顺着看过去,是Carmen和Shane,“哇喔!”Tina点点头,眼神既八卦又兴奋。

“看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哈!”Bette欣慰地说着,不过当眼神扫到Molly的时候,她还是叹了一口气。

“让Shane自己去解决吧。她能够处理好的。”Tina摸摸她的脸,轻声说着,Bette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我们继续跳舞吧。难得有机会,我们今天可要打败Al囊括冠军。”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Alice在旁边直嚷嚷,“伙计们,我们才不会让你们轻易夺冠的,对吧Danna,Elyse。”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还丢下了一个挑衅的眼神。Tina挑挑眉毛,笑看她们。Alice顿时有些泄气,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现在,你们有第一个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十五分钟以后,我们将开始第一轮的比赛。”Sonny的及时宣布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大家纷纷往休息室走去,Bette的手一直环在Tina的肩膀上,保护她避免被人群撞到。

“她俩还是和原来一样。”Marina看到这个动作,口气很欣慰。Molly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解,Marina解释说她俩从认识开始,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Tina尤其爱摩挲Bette的手臂,而Bette也很喜欢牵住Tina的手。每次看到她们,都有种岁月从未流逝的感觉。

“的确如此。”Molly点点头。虽然她认识她们的时候两人还处于分手期,但是现在想起,她们每次相见,眼里都流露着一股浓浓的思念。她突然有点可怜Jodi,在她俩的爱情里,其他人都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炮灰。

那么她呢?她是不是也是Shane和Carmen之间的炮灰?Molly想着,转头去看落在最后的Shane和Carmen,她们安静地并肩走着,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更没有什么交流,可是就是有种东西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让人无法插入。

“嘿!”Marina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她冲她勉强笑笑,两人走进了休息室。

听着外面巨大的鼓声,Shane闭上双眼,在心里慢慢地过着自己的舞步。Carmen坐在不远的地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红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如同着火一样,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Shane是一周之前向她提出邀请做舞伴的,与她同时提出邀请的有好几个人。她原本并不想答应Shane,可是看到她怯生生的样子心还是软了。Carmen有点痛恨这样的自己,明明说要做朋友,却又始终保持着暧昧的想法与关系。

为了终止这段暧昧,她特意选择了西班牙传统的弗拉门戈,她知道那对Shane来说是巨大的挑战,然而Shane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Carmen惊奇地看着她,她完全无法想象在繁重的工作之后Shane怎么会还有精神能力去学习一种全新的舞步,然而Shane到底做到了。在昨天的考验之后,Carmen和她一起报名参加了今天的比赛。

“嗨!”Bette走过来打了声招呼。Tina在身后的台子上坐着,Alice她们包围了她,正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Shane向她笑笑,走上去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

“做的不错,姑娘。”Bette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Shane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旁边的红色姑娘,知道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祝你好运!”脱离怀抱,Bette轻轻拍了拍Shane的头顶。Carmen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很喜欢看到Shane和Bette在一起的样子,那样的Shane看上去比较像个孩子,享受着家人带给她的温暖。离开的那几年她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Bette、Alice这群朋友,Shane又会成长成怎样的模样,她们几乎是她所有的爱的来源。

她正想着,一声巨大的尖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了一脸夸张的Alice:“我被抽到了第一个上场?这不公平!”

“噢!拜托,Alice,这哪里不公平了?”Bette逗弄她, Alice翻着白眼:“这哪里公平了?你们第一个参赛才公平好吧?”

“你是被去年的5.5打出了阴影吧?”Tina细声细气地说着,手始终在摩挲着Bette的手臂,Bette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只是看着Alice。Alice不想理她们了,转头去问Helena:“你们选了什么曲子?”

“噢!Alice,你不能就这样问我和Sam的撒手锏。”

“怎么不能了?我可是第一个参赛啊,我一上去你们就知道我跳什么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们跳什么。”Alice的逻辑让Carmen不禁笑了出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跳跳闹闹的。Shane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而专注。

“Alice,为了公平,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我亲爱的Joyce会跳什么。”衣架另一端的Phyllis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Joyce依旧穿着大家常见的西服,手搭在她的身上一副拽拽的模样。Alice双眼放光:“真的真的?”Phyllis点点头,用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沉稳语调宣布:“我们要跳《闲聊波尔卡》。”

“噗!”正在喝水的Bette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幸亏她对面没站人,否则就要接受她口水的洗礼。Tina神情古怪地看着她,想了想,还是别过了头。Phyllis满脸不解:“怎么了?”

“不,没什么!很好,非常适合你。”Alice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低下头强忍笑意。和她们不熟的Carmen早已笑了出来,看着Shane满头雾水的模样,她凑到她耳边说了一番话,Shane越听表情越扭曲,最后她不得不转过身面朝墙壁,才敢把笑容绽放出来。

Phyllis还想说什么,外面已经宣布开始比赛。Alice拉着Elyse和Danna走到帘幕背后准备开始,音乐的前奏响起,她们走出帘幕开始了她们排练已久的HIPHOP。

“《You Talk Too Much》。Alice还真是选了一首适合她的歌曲。”Bette递了一杯水给爱人,嘴上还在嘟嘟哝哝的,Tina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她把水杯放下,双手搭在恋人的肩上:“我们一定会获胜的,好吗?”

“你觉得还是你确定?”Bette紧张的情绪溢于言表,Tina浅笑着给了她一个吻:“做到最好!”

Alice她们的舞蹈最后以一个帅气的动作做了结束,场下掌声略有些稀疏,看来她们的表现并不是很好。Bette特意跑出去看了分数,一个华丽的5.5再度出场,她大笑着回到后台。

紧接着Alice的是一对她们不认识的人,再往后就是Joyce和Phyllis的华尔兹。Alice拽着伙伴们在台下观看,她们的动作中规中矩,最终裁判们给出的分数也很中规中矩:6分。

接下去的连续几对选择的都是慢舞,看得出来场下的观众都有点审美疲劳了。Helena和Sam一直在帘幕背后焦急地等待,Sam难得的穿了裙子,雪白的颜色和Helena完全成了一种反比的颜色。当Sonny最终喊到她们俩名字的时候,两人交握的双手同时紧了紧,这才登上舞台。两人的闪亮登场引起了舞台下面的欢呼,她们选择的是爵士舞,歌曲更是别有深意《I did it for love》,电子爵士风格配上两人冷艳的外表,场下传来阵阵尖叫,结束之后,裁判终于亮出了今天第一个7分。

“下面有请我们去年的亚军,Bette Porter和Tina Kennard。”看着名单,Sonny深情地呼唤着两个小妹的名字。她们俩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牵着手掀开了帘幕。“她们选的舞曲是《I Finally Find Someone》,请欣赏。”

在轻柔的曲调中,Tina松开了两人的双手站在前方。Bette从她后方缓缓前行,一个转身,她站到了她的对面。两人甜蜜地看着对方,眼神比动作更加诱人,别名“爱之舞”的伦巴被两人完美演绎。最开始,她们还能听到场下的欢呼,随着一句“It’s better than it’s ever been”,所有人都感动于她们之间情感的流动,甚至还有人为此潸然泪下。

最后在“I finally find someone“的高潮中,Tina走进了Bette的怀抱,Bette在她额头上轻柔一吻,而Tina的手,早已抚上了她的面颊。两人沉溺在拥抱中,都忘记了已经一曲终了,Sonny惊讶的语调惊醒了她们,她们回过头,看到了三个十分。

“十分!三个十分!”Sonny大声说着,甚至来不及擦去眼角感动的泪水:“我们第一轮的冠军已经诞生了!恭喜Bette和Tina!”

“你真是太棒了!”Bette激动地说着,低头就是一个深吻。台下的人纷纷起哄,Tina不好意思地笑了,抓着Bette躲进了后台。Alice冲着她们耸耸肩,难得地表现自己心服口服。

有了这对珠玉在前,后面的比赛多少有些索然无味。唯一获得高分的是Molly和Marina的桑巴,她们选的歌曲是《La Isla Bonata》,麦当娜的名曲之一。

“现在,让我们欢迎最后一对,Shane McCutcheon和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她们选择的极为少见的弗拉门戈舞蹈,让我们感受一下西班牙的异域风情吧!”Sonny话音刚落,一身黑色的Shane就已经随着《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出场,她帅的让整个台下都为之尖叫,紧接着出场的Carmen又引起了另一场高潮。两人红与黑的碰撞,让整个现场陷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所有参赛选手都已经汇聚到了台下,Shane专注温柔的眼神引起了朋友们的关注,她的一进一退都极有章法,Bette想起过去一周几乎一直亮起的隔壁台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您好,请问是Alice Pieszecki小姐吗?”两个军装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现场,面对她们的问题,Alice茫然得点点头。

“我们是Tasha Williams的手下,特地来找您的。”她们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就连台上的Shane也注意到了这边,开始频频走神。

“她,发生了什么事吗?”Alice问道。那两人对望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说呀!”她们的态度让Alice开始紧张起来,Bette站到她的身边,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

“她在伊拉克,受了重伤。”感到Bette Porter眼神的压力,两人最终实话实说,“她现在被转回了本地医院,昏迷不醒。她……”她们还没来得及说完,Alice已经拨开人群跑了出去,大家全都傻了眼,只有Bette还保持着理智,问着那两个军人:“在哪个医院?”

“洛杉矶中心医院。”她们的话音刚落,Bette已经带着大家走了出来。Tina扶住已经快要昏倒的Alice,Bette迅速拦了出租车,说出目的地之后,Bette握住了Alice已经冰冷的手,安慰地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Al!”

“我保证!”Tina补充着说着,握住Alice另一只手。

“谢谢你们!”Alice虚弱地说着,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黑暗。

Tasha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各式各样的管子插遍了全身。巨大的伤痛压在Alice的肩膀上,她紧握着床边的围栏,强令自己不要倒下去。Tina在一旁扶着她的腰,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她不敢让它掉下来,生怕她的泪水成为压垮Alice的最后一根稻草。

Bette和那两个军人在外面谈话,她始终交叉着双臂,表情极为严肃。年轻一点的不敢说话,只剩下年长的那个在那里描述当时的情况。

“我们当时在埃尔比勒执勤,帮助当地的人们重建她们的家园。Williams中士是我们的队长,那天我们刚刚下车,一个当地妇女就走过来,用一口半生不熟的英语问我们问题。我们照实回答了,她一直在旁边听着。突然她伸手推开那个妇女,那个妇女冲着我们冷笑了一下,引爆了藏在身上的炸弹。好在她身上

炸药分量不足,除了中士,大部分的人只是被碎片擦伤了皮肤,只有中士,因为恰好在我们和她的中间,两枚弹片打进了她的肺部。”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做手术?”Bette昂起头,口吻极其高傲。Tina在房间里听到了,她走了出来,轻轻握住她的胳膊。

“医生说,如果做手术,成功几率不到百分之二十。中士在她清醒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强烈要求我们把她送回洛杉矶,我们只好照办。”两人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着。

“如果不做手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Tina问着,握住了Bette的手掌。经过的医生听到了她的疑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静静地说道:“等死。”

这个消息震垮了门口的两个人,她们看着彼此,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时隔四年之后,死神又要再一次从她们身边带走她们的朋友吗?

军士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表,表带已经沾满了泥土,上面的字迹也被汗液侵染的含糊不清,只有LOVE这个单词还那么明显,Bette无言地接过手表,走进了房间。

“她们在撒谎,对不对?”听到后面的脚步声,Alice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问道。Bette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生命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它就能离她们而去,再也不会回头。

Bette默默地把手表递给了Alice,希望它可以给她带来帮助。Alice平静地接过它,看着上面的字迹。那是她当时特地为Tasha去做的,结果却收到了Tasha要返回伊拉克的消息。那个夜晚,在一次吵架之后,Tasha第一次向她吐露了心声。Lisa,她的战友,也有一块类似的手表,然而,她在战场上,不仅丢失了她的生命,也丢失了她所有的世界。

“Shit!”Alice终于崩溃了。她一直流不出来的眼泪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点,她狠狠地把手表砸在地上,疯了一样地去踩它,直到把它践踏成了碎片,她依旧没有停下。Tina和Bette看着她踩踏看着她哭,那种无能为力的脆弱让她俩都流下了眼泪。终于,Alice不动了,她靠着冰冷的栏杆,身子缓缓滑倒。Bette迅速地擦掉眼泪,赶上前扶住她。Alice趴在她的怀里痛哭起来,Bette亲吻着她的额头,希望可以给她动力,Tina抱住了她们两个,希望可以承受她们的悲伤。

过了很久很久,Alice终于抬起了头,她希望自己可以冲着她们笑一下,可是悲伤拉住了嘴角,让她无能为力。

“谢谢了,姐妹们。”她挺直腰板,希望自己可以如同过去一样站起来。Bette拍拍她的肩,温柔地说道:“我们都在这里,好吗?”

“我知道!”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Alice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再过一会,我会给Tash的母亲打电话,请她给我手术签名的授权。然后,我会在这里,看着她进手术室,再看她活着出来。”

Alice的声音冷静而有自信,和平时那个大嘴巴的她完全不同。Bette和Tina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还是不要违背Alice的意愿。Bette握住她的手:“我们陪你一起等。”

“不用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你们也挺累的。对了,你们还没有告诉Shane吧?我还希望她和Carmen可以拿到这次持久的冠军呢!”Alice故作轻松地说着,眼睛没能离开床上的人。Bette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招呼Tina走了出去。

“我们不能让Alice这样。”Bette轻声说着,小心地打量里面的朋友。Tina点点头:“我会尽快安排一个时间表出来,我们要轮流陪着Tasha。”

“还是我来吧。你最近都会很忙,我画廊的事还要等一个多月呢。”Bette轻柔地说着,Tina摇头否决了她的建议:“不会太累的,好吗?”她抚摸着她的面庞,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我们不能再让Alice经过一次那样的事故了。Tasha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爱Alice,而Alice也爱她。”

“一定不会的。”Bette强忍泪水,许诺似的说道。她们都清楚,她们不能再让Dana的事件再度重演,那是她们永恒的伤痛。

“来,现在我们先告诉Kit和Helena,我们需要Helena的帮助,让她去找她认识的最好的医生。”Bette说着,拉着Tina的手到了比较远的一头。Tina点点头:“没错!我们还要对Shane隐瞒,不到明天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还有Danna,要找个机会向她说明这件事。我不想让她和Elyse误会什么。”

“我们还要排出一个时间表,轮流陪着Tasha和Alice。”

“差不多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分别打电话吧。”Bette冷静地说着,Tina点点头,两人分别行动。

Shane是第二天早上才得知这个消息的。等她到医院的时候,Alice已经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好了名。可怜的老人得知消息之后在电话那头哭晕了过去,Alice默默地挂掉了电话,Kit走过去,轻轻把她抱在了怀里。

长达八小时的手术时间,大家都默默坐在手术室外等候。Alice被她们挤在中间,不同的温度从她的皮肤表面渗入进去,温暖了她快冻僵的心。Kit和Tina照顾着大家的饮食,Alice被她们强逼着吃了一杯牛奶和一个派,Helena临时宣布片场放假一天,Sam陪着她一起在医院守候结果,就连Carmen也都来了医院。

终于,室门被推开了,医生摘下了口罩,脸上尽是欣慰的笑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手术很成功,但是还是要在ICU住一段时间,避免感染。”医生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情况,又和Helena说了几句。Sam在旁边骄傲地看着她,觉得她的女友真的是不同凡响。Bette她们走到一边安排陪床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是Carmen也要求来陪夜,大家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Shane。Shane只是默默地看了Carmen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Kit你先来,然后是我、Tina、Shane、Carmen。Max和Mark我们就别答应了,他们的孩子还太小了。”Bette拿出纸笔,迅速记着,Helena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那我呢?”

“你安心管好生意就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Alice不禁莞尔。Helena傻傻地看着她们,大家都笑了起来。

“谁让你现在最忙呢?”Kit拍拍搭档的肩膀,半欣慰半调侃地说道。她们正在考虑开第二个夜店,Helena正在物色地方,另外她还要看着片场,还有忙于收购,以及将Peabody的总部搬到洛杉矶来,从哪方面看,她的事情都只多不少。

“那好吧!”Helena深吸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她们就像家人一样爱护彼此,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客气地说些什么。

“那我们现在就散了吧。”Bette说着,环视了一眼。大家纷纷响应,只有Alice摇头说想要留下来陪着Tasha。

“这样也好。那么晚点我给你送衣服过来。”Bette完全可以理解她的感受,Alice冲她感激一笑,大家轮流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离开了医院。

“这可真艰难。”走出医院,Bette撅起嘴深深叹了一口气。Tina抚着她的背,给着她无声的安慰。

她们之间无声的交流让Carmen有些失神,她偷瞄了一眼Shane,然后正色看着前方。

“我先送Carmen回去。”走到岔道口,一直没有说话的Shane突然开了口。另外一对默默地点了点头,目送她们上了出租车。

“Carmen依旧喜欢Shane。”Tina轻声说道,握住爱人的手。Bette点点头:“可是Shane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伤害一旦形成,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弭的。”

“我同意。”Tina点点头,温柔地注视着Bette:“可是我们已经走过去了。”Bette轻轻一笑,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Tee。”

“也谢谢你Bette。”她微笑说着,回吻了她的额头。Bette不解地看着她,她笑容略微加大了一些:“谢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谢谢你的坚持,还有谢谢你的表达。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我最煎熬的日子。”想到她回归异性恋的那段日子,Tina叹了一口气。

“相信我Tee,我很清楚。”Bette紧了紧手掌,微笑着说道。Tina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睛里逐渐散发出光彩。

“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她低声说着,覆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假期让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感到幸福,除了Jane。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正在为今天做什么而犯愁。她习惯于按照计划来办事,每当事情脱离了计划,她都会不自觉的有些焦躁。

“也许我可以先去Malibu玩一下。”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换上了一套休闲的装扮。她和Bev最大的不同点,大概就体现在穿着打扮上了吧。她自嘲着,上了租来的车辆。

因为本身不是假日的缘故,今天在Malibu的人并不多。她随意地找了一个幽静的地方坐着,拿出了草叶集。那本书她几乎从不离身,在那里面,她可以汲取到平静和力量。

她随手翻开,正巧翻到了《OUT OF THE ROLLING OCEAN THE CROWD》。垂下头,她低声念着这首早已可以倒背下来的诗,那一刻,思念突然占据了全部的思绪。

拿出手机,她拍下了Malibu,也拍下了这首诗。当她把它发上推特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了一些期待。

看着远处还在喧嚣的人群,她站起了身,离开了这篇广袤的海滩。她没能注意的是,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个头戴凉帽的姑娘正在远眺海上。她也拿出了手机,拍下了一副冲浪的照片,然后发到了推特上。

回去的路上,Lara高兴地想唱歌,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Jane宠溺地看着她,听着她柔软的声音唱着快要走调的歌曲。她发现Lara真的是民歌的粉丝,居然连古老的爱尔兰民乐她都会唱,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在母亲的嘴里听到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你真是无所不能!”把她送到家门口,Jane敬佩地说着,Lara略有些小得意地挑挑眉毛,Jane不禁笑出声来。她走上几步,吻了吻Lara的面颊想要告别,却被Lara拉住了。

“今晚就到这睡吧。挺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Jane有些意外她的邀请。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她,Jane缓缓地点了头。

给她拿了一套睡衣,Lara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她的肚子已经渐渐隆起,她把手放在上面,嘴角有一丝温柔的笑。在过去的岁月里习惯了漂泊的她,终于有了安定下来的感觉。“嘿!”洗完了澡的Jane向她打着招呼,热气熏过的面庞有着微红的迹象。Lara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把她推到了镜子前。Jane褐色的柔软的发丝在她的手指里穿梭,映衬着她白皙的手越发的细腻。Jane低下头任由她摆弄,略微隆起的肚子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这种想法让Jane竟有些敬畏起来。

“好了!”Lara拍拍她的肩膀,拉回了Jane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Jane觉得她的笑容和以前有些不同,以前的Lara,大多数时候都是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而现在,却像一个母亲。

“我要睡了。”点了点时钟,Lara微笑着说道,看到已经滑向凌晨的指针,Jane点了点头。Lara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然后拥抱了她。因为怀孕而没有上妆的Lara身上有着自然的香气,那种自然让Jane不自禁地有些沉沦。她闭上双眼,小心地拥抱着她,不自觉地说着内心的感受:“你闻上去真舒服。”

“你抱上去也很舒服。”透过睡服,Lara可以感受到Jane长期锻炼下的背部肌肉。它们瘦削而有力,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她的手微微地下滑了一些,拇指拂在了Jane肩胛骨的边缘。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拥抱着彼此,沉溺在彼此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气息里。

突然传来的推门声打破了这沉静的气氛,Shaun震惊地看着她们,她们松开了拥抱,大方地打着招呼:“晚上好。”

Shaun傻乎乎地回应了一句,眼光在她俩之间扫来扫去。看着她的样子,两个人都大笑起来,但是她们谁也不想去给Shaun解惑。互道了一句晚安,Lara回去了自己的房间。Shaun晃了晃脑袋,也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她们三个一起出现在片场的情景差点没引起围观,很多关注了Jane和Lara的人都觉得昨天的推特刷屏有了解释。不过他们谁也没去问,只是老老实实地做着自己的事情。Shane已经喝下了今早的第三杯浓缩咖啡,她的手指在剧本上划着,时不时抬起头来看新的布景搭建完成了没。

今天的主要戏份集中在Bev、Nina、Jolie和Harrison身上。Stana本身还有剧集要拍,她只能在剧组里呆上一周不到的功夫。好在她和Nina并没有什么对手戏,这意味着Lara不需要顶着身孕长时间的拍摄了。

“Action!”随着Shane的声音,Jolie出现在了镜头里。此时的她正和Bev躲在派对的一个角落里。

她随意而潇洒的态度感染了还沉浸在Nina离去的伤痛里的Bev,她带着怀念的心情讲述过去。Jolie关心地看着她,那种久违的关注让Bev寒冷的心有了一丝温暖,她一直紧绷着的脸也有了浅浅的笑意,Jolie靠过去,吻上了她的唇。

之后就像干柴遇到烈火,挡也挡不住。她们随便找了个理由逃离了派对,镜头切换到Bev家,她们已经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在床上厮磨起来。当Stana把手伸到下面的时候,Jane看着绿色的双眼,突然笑场了。

“Cut!”Shane无奈地喊道,Jane连声说着抱歉。Stana撑着头部看着她,好身材一览无遗。

Shaun和Lara在一旁看着,Lara把双脚架在了椅子上。她的脚踝已经开始略有浮肿,Shaun给她倒了一杯水果茶,微微笑道:“说到床戏,还是你和Jane有默契,基本都是一次过。”

“那是有导演在一旁给我们数秒。”Lara给了她一个白眼,心里也有着小小的骄傲。她和Jane的默契确实远远超出一般的搭档,有时她都觉得她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一个举手一个投足,她们就能把对方的想法猜的八九不离十。

重拍了两三次,这个镜头终于过了关。Jane松了一口气,裹上外套。按照时间表,下一场应该拍摄她看到Nina和Harrison亲热的场面了。搭着粉红披肩的Lara向这边走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微笑的眼神。随着Jane穿好衣服,Shane开始了拍摄。Bev从车上走下来,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家。经过窗户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了Nina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在那里激吻。那一刻,她整个世界都崩溃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捂着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当他俩终于分开的时候,Bev再也忍受不了,转头跑了出去。

Shane满意地点点头,觉得Jane的表演真是出色极了。她抬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Lara走到了Jane的身边。Jane的眼泪依旧未能止住,Lara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了句话,Jane破涕为笑。

看着她俩的样子,Shane心里叹了一口气:“唉……”

轻轻把包丢在沙发上,Tina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在医院的沙发上坐了半天,她觉得全身上下都缩做了一团,到处都酸痛的可以。

办公桌上的小台灯还亮着,各种资料分门别类地放着,一叠请帖高高地摞在左边,旁边摊开着一本工作簿,她随手翻开,看到一张长长的清单,她笑了,知道这是开幕礼上的宾客名单。合上本子,Tina准备把它放回原处,一个大大的问号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仔细看了一眼,问号的旁边是Kelly Wentworth的名字。

咬住下唇,她把本子放回原处,关上了台灯。她小心地走向卧室,一盏小小的床头灯还亮在那里,Bette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她的眼镜还在鼻梁上,手上握着一本画册。她悄悄走过去,摘下了她的眼镜,然后轻轻抽出手中的书。灯光在她脸上打出了温柔的侧影,Tina一时间竟有些失了神。她伸出手指,小心地描绘她的眉毛。Bette的眼角已经不可避免地下拉,透露出时光的残酷。Tina突然有些惶恐起来,她微微侧过了头,看着墙上的画,出了神。

“在想什么呢?”被惊醒的人温柔地问着,向她伸出手把她搂进了怀里。Tina的呼吸湿润了她的胸口,Bette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头顶。久违的亲昵动作让两个人的身体都有着轻微的震颤,两人一时间竟都有些迷茫,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Tina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

“在想以前,现在,还有以后。”Tina的声音柔软的像羽毛一样,呼吸之间的热气带了给Bette新的温度。她的手臂已经环住了Bette的腰间,Bette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动作让她充满了回忆,记得Tina第一次到她家,她们就是这样环抱在了一起,无关性,只是单纯地拥抱着彼此,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她往床中间挪了一点,腾出位置给Tina。

“我还没洗澡。”Tina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Bette耸耸肩:“谁在乎呢?”她漫不经心的语调让Tina笑了起来,她脱掉高跟鞋和丝袜,钻进了Bette的怀抱。Bette的下巴靠在她头顶上,左手环住了她的颈脖。Tina把头靠在她的胸口,两人的手指缠绵在了一起。

“好像,从我们第一次约会起,我们就很喜欢这样交流。”举起手,Bette在Tina的手上落下了缠绵一吻。她的手如此美丽如此细腻,让Bette有种永远也看不腻的感觉。

“是啊!”Tina蹭了蹭她的胸口,棉背心被蹭出了一个褶子。Bette强忍着没笑,只是吻了吻她的头顶:“这也是一种。”

Tina抬起了头,她往上挪了挪,把两人的位置拉平。她的手放在了Bette的胳膊上,反复摩挲:“这也是一种。”

Bette把手指放在她唇边,脸上是孩子气的笑容:“这还是一种。”

Tina亲吻着她的指尖,眼神一直落在Bette的脸上:“这依旧是一种。”

两人笑着把她们过去的亲密动作做了一个遍,回忆在彼此的追逐嬉闹中慢慢浮现,就连一些极为微小的细节,也在不经意间体现了出来。这种共享的关系让两人充满了幸福的感觉,那种时光造就的回忆和默契,在心底来回激荡。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争论。”清了清嗓子,Tina坐了起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Bette。

Bette躺着没动,只是眉毛扬了扬,她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是有多Tina,Tina看的差点笑场。

“你是说……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第一次举行展览?”Bette思索了一会,慢吞吞地说道。Tina点点头,甩了一下头,把遮住眼睛的头发甩到了身后。

“那次可是一个噩梦。”Bette躺直身子,头靠着Tina的手臂。Tina点头表示同意,眼睛一直没能离开Bette的脸:“我虽然知道你是工作狂,却没想到你工作起来的样子那么可怕。”

“所以你被我吓哭了?”Bette笑道,显然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我可不怎么爱哭。”Tina翻了一个白眼,Bette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她是正确的。“只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到未来。”

“我没听你说过。”Bette也坐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她。Tina歪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因为我怕我说了,我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Bette无言地揽住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时我确实很混蛋,对吧?”

“除了我,大概也没人可以受得了你。”Tina点点头,“所以,我多少也有些推波助澜的味道在里面。”

“于是我就被你惯坏了。”Bette嗔笑道,Tina立刻还击:“我也被你宠坏了。”

“好吧好吧!半斤对八两,谁也不说谁。”Bette抽出一张纸巾扬了扬,表示投降,Tina被她孩子气的动作惹得笑了起来。Bette宠溺地看着她,发现时光在不经意间爬上了Tina的皮肤。

“Tee……”她出声叫了一句,却不知道怎么继续。Tina不解地看着她,看到了她逐渐湿润的双眼。

“怎么了Baby?”她捧着她的脸,柔声问道。Bette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Tina轻抚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过去,现在,和未来。”Bette颤抖着声音说着,Tina抬起头,吻了吻她的下巴:“第一,最后,和永远。”

“我爱你!”她的回答让Bette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止不住了,Tina靠在她的怀里,方便自己的声音穿透她的皮肤:“我也爱你!宝贝,该睡了。”

“嗯。”Bette固执地不肯放手,Tina无奈地躺下去,让她睡到自己的怀里。在睡着前她听到了一句轻问:“我应该邀请Kelly来参加开幕礼吗?”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走在草坪上,Carmen突然想到回来了几个月,竟然没下过几场雨。洛杉矶的季节已经跨过夏季转为秋季,而多雨的冬季,也在不远处等待着了。

她会在这个城市度过冬季吗?Carmen对此表示怀疑。她觉得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要什么了,也许是Shane扰乱了她的心。

从她表明要做朋友之后,Shane始终淡淡的,不前进一步,也不后退一步。她依旧每天晚上坚持送她回家,如果她在医院陪着Tasha,那她也会来医院共度夜晚。Shane也不说话,只是翻着她手上那本厚厚的导演书。她们就这样沉默地坐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Kit来接班,然后Shane就送她回家。平静、淡漠,Shane的生活日渐像白开水一样,Carmen对她的转变有些无所适从。

她慢慢地走着,Tasha和Shane的背影逐渐清楚起来。她们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偶尔的只言片语会被秋风送入她的耳中。她看不到她们的背影,但是可以听出她们的口气里有着充分的幸福和淡淡的羡慕。

Carmen想了想,坐到了她们身后不远的树下。

“其实Bette原来不是你现在认识的这样。”Shane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点淡淡的笑意,“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标准的控制狂。”

“喔?”

Shane似乎说了什么,声音有些小,Carmen听不清楚,不过Tasha的大笑声显示她说的肯定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据说Bette是个爱情玩家?”笑过之后,Tasha口气略有些严肃。Shane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或许谈过很多次恋爱,但她绝不是爱情玩家。”

“怎么说?”

“她一直都在找一个可以相守一辈子的人。但是她当时的性格脾气,可以忍受的人真的不多。她对朋友很好,很爱护,可是她也很骄傲。想和她一起,就要有近乎母亲的包容,还要有一份成功的事业,我看了她许多次的爱情,只有Tina是成功到最后的人。”

“Tina是个很温柔的人。”Tasha的语气很肯定。

“她和Kit都是。”Shane笑着补充,“所以也只有她们,才可以给Bette安定的感觉。”

“的确如此。”Tasha动了动身体,胸口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Shane帮她扶正,这才继续谈话。

“Alice爱上了Danna吗?”坐稳之后的Tasha换了一个话题,她的表情很严肃,Shane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告诉我实话吧。我能够接受。”Tasha苦笑着,“毕竟,是我先放手的。”

“我不知道。”Shane看着她,坦白地说道。“她确实很Danna,Elyse走的很近,但是她们都是三人走在一起。”

“电灯泡迷恋症,哈?”Tasha笑了,声音却很苦涩。Shane没有说话,只是关切地看着她。Tasha仰起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Shane看出了她的想法,把头偏到了一边。“有时,我会想,接受军队的邀请,是一个错误的选择。”Tasha用力闭着眼睛,声音里有着一丝哭腔。Carmen听着心里跟着难受。她认识的Tasha是个果断勇敢有担当的女人,她会发火,但是从不哭泣。

“你不必这么想。”Shane摇摇头,“Alice也支持你那么做的。她知道那是你一生的梦想和荣誉所在。”

“可是我弄丢了她。我不该那么做的。至少,至少我应该等结完婚再走。”Tasha的语气让Shane心酸,她轻声说道:“我也弄丢了Carmen。”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浑身发颤,她从没听过Shane这么说,她悄悄地探出头,看着Shane学着Tasha的模样,抬起了头:“你想听听那个故事吗?”

Tasha没有回答,想必是点了点头。Shane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我在工作中,很偶然的认识了Carmen,我和她一见钟情。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担不起责任,除了友情,我不想被第二种感情所束缚。我和她上床,完事之后,她问了我几个问题。那是我当时完全无法承受的问题。如果说,我最开始还有点觉得我和她可以继续这段感情,那么那几个问题,彻底斩断了我的想法。我开始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好像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做过就不再有联系。”

“然而你舍不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在我还没能有其他想法的时候,Jenny看上了她,她也似乎看上了Jenny。”Shane摊开手,嘲笑的语气,“我认为那样很好,可是还是忍不住吃醋嫉妒。我去吸食大麻,跑去和人打架,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是Mark跑来救了我。他对我,就像一个大哥哥。那天晚上,Carmen问我到底是谁干的。她的表情很关切,可我却弄砸了。”把手摊在靠背上,Shane声音慢慢缩小了,Tasha安静地听着她说着,开始对她有了新的印象。Carmen缩在树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后来,Jenny让步了,她提醒了我很多东西,我终于有了爱人的决心。我第一次说了我爱你,后来Dana生病了,在她脆弱的生命前我感到了恐惧,我向Carmen提出了求婚。然而就在结婚的前一晚,我看到了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我那不成器的父亲背着这段婚姻和其他人乱搞。我感到了恐惧,如果我和我父亲一样怎么办?我到底能不能背负起这段婚姻的责任?我不敢再想,所以一走了之。”

“Carmen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一直没和她说过。这是我的错误,不该有她承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陪着她,直到她找到可以照顾她的人为止。好了,别说我了,你呢?和Alice打算怎么办?”

“也许和你一样吧。”Tasha长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辜负了她。”

“说起来,我们终究都不是Bette啊!”Shane也长叹一口气。一道长长的影子覆盖在了她的身上,Shane扭过了头。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和我说?”Carmen指着她,怒问着。“你的父亲,你的弟弟,你的继母,你的一切……”

“Carmen……”Shane不知所措的站起来,看着Carmen指责她。一切好像回到了那个下午,Carmen拿着披萨一边丢她,一边质问。可是只有Shane自己才知道,这中间,相隔了多少年。

Tasha在一旁看着,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她看着Carmen一声低过一声,也看到Shane低下头不敢回答。最后,她看到Carmen放下扬起的手,投身在了Shane的怀抱。

“我很抱歉!”Shane闷声说着,Carmen在她的怀里摇了摇头。Tasha咳嗽了一声,示意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我想我该回去了。”她笑着,眼里却满是羡慕。那两人松开拥抱,把她扶上了轮椅。她们不约而同地扶上了手把,两人相视一笑。

听着门铃响,Tina应了一声打开房门,一束老大的花站在门后,花后面传来了Alice抱怨的声音:“我真是败给Bette了。她不就去个纽约出差几天吗?要不要送这么大一束花。拿的都累死了。”

Tina强忍着笑把花接进来,Alice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里面走:“For My Baby And Our Baby!天啊!她好歹是搞艺术的,就不能别把话写的这么恶心吗?而且居然还送错了地址送到我这来了!她当我啥?送花的吗?”

Tina把话插进桌上的花瓶中,耸了耸肩。她丝毫不惊讶Alice看了花束里的卡片,这就是Alice,永远对别人有着高度八卦之心的Alice。

“嘿Al!”泳池那里有人远远地向她招手,Alice放眼看去,除了Bette,所有的朋友都到了这里,Helena甚至还带了Sam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Alice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Carmen喝了一口啤酒,笑道:“Bette把小吃的地址写到了我家。”

“三层蛋糕的地址写在我这里。”Max举起手。

“红酒写到了我这。”Helena靠在Sam怀里懒洋洋地说着。Alice把眼光投给了坐在角落陪着Angie玩耍的Kit:“她把什么‘错写’到你那了?”

听着Alice故意把重音压在了‘错写’身上,Kit笑了:“我是自己过来的。Bette昨天就说她要出差几天,希望我能过来帮着照看一下Angie!”

“OMG!她可以更加那啥一点么?”Alice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坐到了Shane的身边。Shane故意逗她:“哪个啥一点?”

“宠爱!”她说着,喝了一大口啤酒。Tina端着一大盆色拉走出来,听着Alice的评论,嘚瑟地看了她一眼。

“得得得!您赢了!”Alice翻了不知道第几个白眼,环顾一周。她们一对一对的散在周围,讲着各自喜爱的话题,唯独她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闷闷地喝着啤酒。

“给你。”Tina把一个小碗递给她,坐在了她的身边。Alice接过来,看着Tina甩掉拖鞋,把脚浸在一池清水之中。她脚上的莲花刺青在水中一荡一荡,带出了几丝安宁。

“Bette温柔起来真是要人命。”Alice嘟嘟囔囔地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忆和她交往的那六个礼拜。Tina笑着肯定:“没错!”

“为了怕你一个人带着Angie孤单,居然闹出这么大一个阵仗。”Alice指了指周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有一些羡慕。Tina笑着吻了吻她的头顶,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来玩游戏吧!”Shane突然提议着,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她。Max低声和Mark说了几句,带着孩子们回去了,Mark陪着她回到房内,又回到了泳池边上。

“好啊!玩什么?”他回应着,靠在篱笆上看着大家。Shane左右看看,眼神有些不怀好意,Carmen笑着把手放在她肩膀上。Tina举着手说:“反正我不玩I NEVER!”

“哈!有阴影了!”大家调侃着她,Carmen甚为莫名。Shane低声说着那个露营的故事,她笑了起来。

“那老规矩,真心话和大冒险。”Shane下了决定,大伙团团坐在一起。一个空的啤酒瓶被放在中间,大家紧张地看着Sonny伸手,转了第一圈。

“我去……”Tina扶额,感叹自己第一个中奖。大伙团团围着她,声音此起彼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Tina翻了个白眼,暗自恨着此刻Bette不在身边。大伙都看出了她的想法,哄笑着要她学两人平时亲热的样子。Kit有心帮她,无奈寡不敌众,只能同情地看着Tina在大家面前表演。

“下一个下一个!”如此美妙的开头给大家打足了鸡血,他们喊着叫着,要Tina转酒瓶。她红着脸转了一下,酒瓶指到了Sam,她干脆地选了真心话,眼神落在了Helena身上。大家彼此笑看着,也不提问。

“等等,门铃响了!”Tina急匆匆地去开门,希望借此可以带过刚才的尴尬,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门口,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Helena趁机问了Sam一个问题,被大家起哄说她赖皮,Sam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什么,Helena先是惊讶,紧接着是一阵感动。

“瞧瞧谁来了?”站在门口的Tina满面笑容,大伙转过脸,Alice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晚上好Tasha!”大家好像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纷纷打着招呼。Tasha双手插兜,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眼神却一直落在Alice身上。

“看来又是一个被骗来的孩子。”大家笑着,Shane上去拉着她坐到人群中。Alice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坐的远远的。Tina给她拿了一瓶水,偷偷地捏了捏她的手。Tasha对她感激一笑,坐在那里闷不做声地喝水。

“你来干嘛?”看着她的样子,Alice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生硬地问着,大伙笑着打哈哈想带过去,无奈Tasha实话实说:“我收到了Bette的电话。”

“所以你就来了?”

“嗯!”

“你倒是听她的话啊!”Alice冷笑着站起来要走,“以后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好好的局面突然急转直下,大伙都愣住了。Tasha反应最快,拉住了Alice的手,Alice愤怒地甩开,Tasha牵动了伤口,脸色瞬间发白。大伙急忙上去围住她:“嘿,Tasha你没事吧?”

Tasha强撑着摇摇头,看着那个站定的背影。从她醒来之后,Alice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她帮她处理了很多事,甚至接她出院,但就是不和她说话。被内疚和伤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她也就这么默默地接受着,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在她的历史中,从没发生过背叛承诺这么大的事。

“Alice,”她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名字,Alice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大伙纷纷后退,各自捡了一个好地方看戏,Tina偷偷地拨通了Bette的电话,给她来个现场直播,“我很抱歉!”

“你不用抱歉!那是你的理想和追求。对你来说,婚姻算什么!”Alice冷冷地说着,尽量不暴露自己的心疼。她知道Tasha这会肯定脸白的可怕,这段日子她经常会看到她伤口疼痛的样子,可是Tasha从来不喊疼,只是默默承受着。Alice受够了她这样子。

“不是这样的Alice。”Tasha拉住她的手,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口边就搅和成了一团,让她不知从何说起。

“那是哪样啊?”有人突兀地问道,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瞪了她一眼。Shane耸耸肩,喝了一口啤酒。

“我不想再当兵了。也不想再出现在战场上了。”被Shane这么一闹,Tasha反而说得出口了,“在伊拉克的那段日子,我不知道有多想你。我想回来,想拥着你入睡,我终于认识到,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也最不想放弃的。”

“Tasha……”Alice动容了,她转过身,看着面部疼的有些抽搐的人。Tasha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我很抱歉Al,我早就应该认识到这点的。我不该在结婚前去战场,我真的非常抱歉。”

Alice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Tasha从没对她说过这样深情的话语,她只能傻傻地看着,拉住她的手。大伙看着她们,不约而同地拉起伴侣的手,Tina的眼泪往下掉,Bette在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把话筒贴到了耳边。

“我绝对不会让你走,我不害怕像傻瓜一样爱你,我会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所有的机会。”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而坚定,Tina觉得整个喉咙都被堵住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嫁给我吧Alice!让我们永远地在一起,再也不分离。”Tasha的适时表白拯救了她的情绪,Tina抬起眼,看着Tasha单膝下跪,举起一枚带血的戒指。Alice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Tasha居然把这枚戒指戴上了战场。

“答应她,答应她。”大伙起着哄,把她们围了起来。Alice脸腾地红了起来,Tasha故作镇定地笑着,把戒指戴了上去。

Tina在人群外面看着,耳朵始终贴着电话。Bette也许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大家起哄完了,她才说道:“早些睡,我的宝贝。”

“晚安!我的爱人。”Tina说着,却舍不得按下挂机键。Bette似乎也是一样,两人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电话那头的呼吸。

“Tina,快过来。”Shane把那个三层蛋糕推了出来,招呼着她。Tina迅速抹去泪水,过去帮忙。

Bette悄悄地挂断电话,嘴角扬起了满足的笑容。

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Jane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她把Lara架起的脚挪到自己身上,轻柔地按摩着。Lara从剧本后面抬起头来,感激地对她一笑。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肿胀的脚踝上。

不知不觉她们在一起已经拍了快五个月的戏了,Jane有时都有些迷惑,明明认识不久,却感觉好像认识了一辈子一样。Lara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只是一个眼神,她就能看出她大部分的情绪。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前天有家媒体突然出现在片场外,她的眉头才刚刚皱起,Lara已经走到了她和相机的中间,自然而然地挡住了。

“谢谢。”Jane低声道谢,Lara捋了捋头发,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呢?”看着她出神的侧脸,Lara出声打断了她。Jane侧过脸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Lara关切地看着她,Jane想了想,最后还是笑了笑,摇了摇头。Lara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靠过去,握了握她的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变成了她们的习惯,就好像是Bev和Nina附身,所有未曾出口的话语和关心,都在这盈盈一握中传达到了对方的心底。那种微妙的交流让她们都极为沉溺,就像飘散的灵魂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萦系的地方。

“伙计们我回来了。”被推开的大门后面传来的是Shaun的声音,两人迅速松开手,Jane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回来的正好,有宵夜。”

“那真是再幸福不过了!”Shaun吹了声口哨,奔向厨房。那两人相视一笑,看着Shaun端个盘子走出来,满脸幸福的模样:“虽然Bev不会下厨,可是Jane你却有一手好厨艺。”

“承蒙夸奖!”Jane微微抿起嘴,表情有些小得意。Lara坐直身子问着已经工作了十六个小时的人:“Molly的戏份还有几天?”

“你就这么想念片场?”把一大口面吞进去,Shaun笑着问她。Lara扬了扬手上的剧本,“其实是它寂寞了。”

“我觉得你作为孕妇还是好好休息的好。”Jane回过头,眼神有些否定。Lara抱歉一笑,Shaun吹了声口哨:“麻烦你俩戏外就不要这个样子了。”Lara给了她一个白眼,Jane的表情却微微沉了下去。

“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拿起自己的剧本,Jane匆匆收拾着东西。Shaun突然醒悟了什么,怀疑地看了她们一眼。Lara的眼神始终停留在Jane的身上,而Jane则忙着把东西放回包里。

“那么我走了。”收拾完东西的人打了一声招呼,Lara站起来想送她,Jane压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头,Lara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知道了,她乖巧的模样让Jane一笑,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Lara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Jane惊醒过来,心底责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勉强向Shaun一笑,匆匆走出房门。Lara看着她走到门廊上,接着白色大门阻隔了她的视线。

“Lara……”Shaun叫着她的名字,却又欲言又止。她早就该发现她们之间有些不对劲。随着孕期的增长,Lara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怀孕并发症,Paul远在国外,只匆匆回来了一两次,照顾Lara的责任便落在了她和Jane的身上。第二次回来的时候Paul特地请她俩吃了饭,还送了她们小小的礼物。当时Jane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她还是落落大方地道了谢。

“怎么了?”Lara回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画架,一幅素描已经半成型了。并发症产生之后,大家都严厉反对她继续画油画,她只好转画素描。她特地找Jane要了几张马儿的照片,有一张Jane照的特别美,

清晨的树林下一匹白马正在悠闲得吃草,阳光给整幅画面都染上了金黄的颜色。“你和Jane?”Shaun问的有些犹豫,这始终是别人的私事。Lara拉回眼光,捋了捋她的刘海:“我们没什么。”

“可是……”Shaun才开口就被打断了,“我们刚才正在对戏。你知道的,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后面几场都是回归的戏份。我们只是入戏太深而已。”

“那就好!”Shaun松了一口气。这两人敬业是片场里出了名的,Lara拍摄出轨之后的那场戏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Lara的表现不仅可圈可点,Jane在场外还陷入到了戏中,脸上的内疚、抱歉、伤心难过,弄得她好像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一样。“我很抱歉!”Shaun不好意思地说着,Lara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歉就不用了。记得明早做早饭就好。喔!对了,记得洗碗。”

“好的。”被Lara的轻松感染了,Shaun满面笑容地答应了。Lara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脚步看似轻松,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内心有多沉重。

关上门,她愣愣得看着床头和Paul的合影,往事不知不觉地浮上心头。她童年时和哥哥们的玩耍,父母的不断争吵和后来的离婚,她居无定所地到处参演独立电影,她原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过下去了,可是这个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之中,给了她安定的生活。她幻想能和他一生一世,即使他不了解自己内心的生活,可是时间终究是残酷的,那些虚幻的美丽,终究敌不过现实的磨砺。

叹口气,她躺了下去,旁边的枕头干干净净,没有气息。她轻拍了两下,合上了眼睛。既然现实如此残酷,就祈祷梦境可以美丽一点吧。

把卷宗合上,Bette舒了一口气。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已确认好,只等两天后的开幕礼了。想了想,她还是走到了展览区浏览了一遍,她不想让任何细节破坏了这次的展出,不出意外,这会是她这辈子的最后职业了。

转角处的墙壁,是她最爱的一幅摄影,这张照片的构图实在太过巧妙,把摄影者也纳入了相片之中。

一位白人女子占据了照片的大部分,她冲着镜头微微而笑,显得随意而淡然,那份气质,简直像极了Tina。而摄影者则在右下角,镜子的反光把她和她的狗都纳入了相片,她的脸上有着极为美丽的笑容,尽管眼睛被相机遮住,但是Bette可以感受到她和白人女子的思想交流。

她站在那里,细细地感受这幅照片。每看一次,心里感动就会多一点。这张照片的感觉太像家,那种只有家人才有的默契和宽容,满溢在了照片之外。

“嘿!”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Bette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她想不出有谁会在展览之前就擅自进入这里,所以她干脆抬起头来。

“Kelly?”来的人实在让她大吃一惊,自从拆伙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了联系。尽管也算“和平分手”,可是因为Bette之后的商业伙伴是传说中的Peggy Peabody,这也让她们的拆伙多了一些谣言。Bette对此不屑一顾。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冲她抛了一个媚眼,Kelly晃了晃手上的邀请卡。Bette笑了笑,交叉着手臂没有做声。她已经厌倦了Kelly有事没事对她的挑逗,就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她坚定拆伙的原因之一。

Kelly看出了她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平静下内心的骚动和不满:“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邀请我,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过来和你道谢。”

“那倒不必了。”Bette保持着笑容,人却向办公室的方向移去。到点下班了,她想早点回去。Kelly在她背后喊着:“今晚方便一起吃饭吗?”

“怎么?”Bette停下脚步,对事情的发展有些莫名。Kelly叹口气,神色之间有些疲惫,这是Bette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我们拆伙之后,我的生意就每况愈下了。”Kelly说着,小心地打量Bette的神色。她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似乎不能怪我。”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当时的选择有问题。”Kelly举起手,一副讨好的模样,“我在艺术的敏锐度上确实不如你。”

听到她软弱的声音,Bette的眉毛不经意地抬起了一些,神情里也有了一些小小的骄傲。Kelly看到了,便更近一步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我下个月有一场秀,如果这次搞砸了,我的画廊就真的需要关门了。”

“难道那八千九百万也拯救不了你?”Bette半讽刺地说着,Kelly摇摇头,楚楚可怜的模样:“和这个无关,我之所以选择开画廊,是因为我还热爱着艺术。”

不得不说,这句话击中了Bette的内心。她看着她,神态中有着一贯的睥睨,但也有着一丝尊重:“好吧!今晚先到你的画廊看看那些资料。不过我也只能帮你一次,以后我们可就是直接的竞争对手了。”

“不会的。”Kelly对这却颇有把握,Bette不理解她的信心从何而来,但是她也无意去问了。打个电话给Tina说明了一下情况,她拿起外套示意可以走人了。Kelly赶忙跟在后面,两人向她的画廊走去。

电话那头的Bette无忧无虑,电话这头的Tina却叹了一口气。对着电话看了半晌,她最终还是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Kelly,Kelly,这个名字对她,总有一种噩梦的感觉。不是不相信Bette,可是初恋这种事,听了大抵心中都不会舒服。正所谓理智向左,感情向右了。看了一眼空旷的房间,《She Burns My Eyes》的对面墙壁已经被空了下来,Bette神秘地说她看中了一样东西,准备首秀结束之后就买回来。为了这个原因,她甚至都不肯让Tina去她的画廊。Tina对此多少有些无语,不过这就是Bette,那个对艺术有着出奇的敏锐,对事业有着强大自信的女人。

Bette,Bette,这个名字念着心里都会有着幸福感。Tina原本有些失意的面容也因为这还逐渐散发出了光彩。从床上爬起来,她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的风景,Carmen正在篱笆的那一头教着Shay什么东西,一大一小两个人脸上都有着太阳的笑容。Tina看着他们,想象以后Angie长大的样子,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我有一个MMT,她善良又美丽……” Angie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Tina收回目光接起了电话。这个歌词是Bette改的,她当时闪着顽皮的笑容教着女儿唱这首歌,那画面真是让人想忘也忘不了,“什么事Alice?”

“今晚来Hit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神神秘秘的,Tina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有大事件!反正你记得来就对了。”Alice死活也不肯说,Tina拿她全无办法,想想Bette不知几点回来,Angie又被Hit接去玩了,她也就答应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欢呼,紧接着Alice又讲了一堆东西,Tina好脾气地听她说着,眼神又投回到了对面。Carmen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对她一笑,她也回以一个微笑。Angelica向她挥了挥手,摇摇摆摆地走向Shay,小男孩急忙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斜阳照在水波之上,荡漾出了轻柔的颜色。

掐灭火,Shane把烟蒂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面已经满了大半。她黑色的运动鞋不安分地点着,Sam在旁边微笑地看着她。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今天的最后一出戏马上就要上演。Jane和Lara正在不同的地方化妆,Lara的脚浮肿的有些明显,Sam正和摄影师讨论到时是拍全身还是拍半身。Shaun在不远的地方撑着头,已经卸了妆的她看上去干净的像个邻家女孩,完全不是戏里那个花花公主的模样。看着她,Shane不禁笑了出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另一个位面的自己,有时Shane觉得这很幸运。

Molly已经结束了她的戏份提前离开,她在走之前给了Shane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以后孰是孰非,好与不好,都不再有着关联。Marina在一旁微笑地看着,眼神不再有了刚来时的落寞。Shane原本以为她会陪着Molly离开,谁知她最终只是吻了吻她的面颊,就像最亲密的朋友。她说:“Farewell!”对着Molly,也对着Shane。她的戏份也已经结束,她将坐第二天的飞机回到法国,很有可能,以后她们也不再联络。好像她们之间最紧密的联系,已经随着戏份的结束而彻底结束。有时Shane自己都分不清,这部电影是一个浮华的梦,还是一个预示。

“Shane!”Sam轻轻撞了撞她,Shane收回心神,又掐灭了一根烟。Jane就位,Shaun好心地扶着Lara走到预订的位置上。那个位置离“家门”有着几步路,所有的镜头将从这里开始。

Shane低头看了看时间表,还有一周,这个电影就结束了。其实如果加紧拍摄,最多只要三天,但是Lara的身体每况愈下,Tina还是人道地拉长了时间。

“Action!”Shane拉了拉衣领,轻声说道。Lara一直闭着的双眼张了开来,她一步一步挪向她——Nina熟悉的家门口,浮肿的双腿和隆起的肚子在这个“凌晨四点”显得如此无助。

白色的大门始终关着,客厅里却亮着一盏小小的灯。这是Bev的习惯,她怕晚上起床的Nina会撞到自己的脚趾。即使她离开了,她也依旧保留着这样的习惯。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外卖的咖啡还有大半,却已冷的无法入口。过了好一会,她丢掉笔,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懒腰。几乎不经意地,她把头侧向了大门,门口的衣帽架上还挂着一件大衣,是Jolie遗留在这里的,她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大门前。也不知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她的目光里总是有着期盼,这种期盼,在Jolie出现在她生活之后,也没有半点减少。

Nina深吸一口气,借此稳定着自己的身躯。她离那个门很近很近,近的连呼吸的水汽都可以在上面成型。可是她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任凭窗户那透来的小小光束在身后打成微薄的背影。

Bev呼吸顿住了。她似乎有所感应,感应到门口有人。她蜷缩起双腿,暗笑自己神经,凌晨四点,Jolie出差,还会有谁出现在她的门口?

有人的,有人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叫嚣,搅扰地她无法投入工作。揉了揉眉心,她把眼镜摘了下来,向门口走去。

“不过打开门看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理智却在嘲笑她,那几个月,她半夜开过多少次门,看见的也不过是空旷的马路。

走到门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了门把上。轻微的声响打扰了夜的宁静,Nina也从神思中惊醒,她迅速转过身,准备离开。然而臃肿的她又怎能快过后面的人,随着门板的轻声吱呀,她的背影早已暴露在了Bev的面前。

“Ni……”熟悉的名字只叫了半声便停住了口,Bev看着她的背影,竟不知如何开口。在分离两个月之后,她竟然这样莫名地出现在她门口。Jolie的衣服还在手边的衣帽架上,夜风轻轻将它吹起,衣摆不经意地落在她的手臂上,将她的理智悉数带回。

“你怎么在这里?”和几秒之前的哽咽不同,现在的声音很冷静。说冷静其实也不尽然,那里面还有隐隐的微怒。Nina轻易地便听了出来,她蜷着拳头,极力冷然:“经过而已。”

“经过?”Bev探头,外面停着一辆孤零零的车,不是Harrison的,是Nina的。这让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对呀。经过。”Nina试着让声音听起来清冷一些,“只是不小心经过了。”

“所以就过来看看?”Bev似是信以为真,Nina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声音却益发清冷如月:“是呀!

听说你有了新的女友,所以想来看看。毕竟以后Bella还要经常过来,我可不想她俩相处不愉快。”

Bella,Bev一阵默然。Bella,还在Nina腹中的女儿的名字,她们曾经那么期待她的出生,来组成一个家庭。然而现在,她的出生,却不再是她们爱情的证明。

“那她和Harrison会相处愉快吗?”嚣张的质问背后隐藏的是小心翼翼的担心,Bev把这种情绪隐藏的很好,可是她忘了,她面前是和她同床共枕八年的女人。

“她会的。”强忍着要落的泪水,Nina用肯定的话语来反击:“祝你幸福!”语毕,再也说不下去的她往台阶下方走去,甩起的手臂被抓个正着,她转身,还未能有任何的话语,霸道而熟悉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上。

有些时候,相处的时间是一个硬伤。Nina可以轻易听出Bev的小心翼翼,Bev又何尝不能听出她的逞强?尽管手臂上还有Jolie的衣摆,可是满心对她的疼爱和思念却早已冲破了理智的匣笼,在她离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已经准确地握住她的手腕。肌肤的相触让那些思念有了宣泄的出口,仿佛要证明什么一样,她们的吻很用力,用力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在唇与唇脱离的那一刻,Bev哭了,她垂着头,哭的好伤心。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女人,那个让她不分昼夜思念的女人,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曾经拥有她,然而她弄丢了她。

这个脱稿的哭泣让大家很是意外,然而没有人去打扰。这一刻是属于Bev和Nina的,尽管她们只是虚构的人物,但是大家还是给予了她们充分的尊敬。

Lara轻轻抬头,亲吻了Jane的额头。那些思念好像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的心。自从收到Paul就要回来的信息之后,她们的关系就有了突然的转变。Lara可以清楚地感觉到Jane的戒备,也许还有她自己的。

也许是哭够了,Jane终于抬起了头,她睁开双眼,泪水还在她大而有神的双眸下缓缓溢出。Lara不自禁地抬起手指,擦干了她眼角的泪水。那里面的思念是如此清晰,让她有些失神,不知道她到底是Jane,还是Bev。

“我好想你!”Jane把头埋在她的颈脖处,声音叹息。分明是Bev的口气,Jane的声音。Lara再也回不过神来,只是感觉到双手被用力拉住,然后耳畔似乎想起了关门的声音。她茫茫然跟随着,随着走进了卧室。

Shane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这已经不是剧本内的东西了。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有些茫然,反倒是经验丰富的Sam一把扛起摄像机,跟在了后面。

Jane把Lara拉进了卧室,她们面对面站着,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神无声地交流着。Jane的手指在Lara的手背上无意识地擦着,敞开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Lara静静地看着,突然跨上一步,亲吻着锁骨的突起处。Bev抱住她的头,闭上双眼,表情欣喜却又无助。刚才那个哭泣,让一直心存犹疑的她,有了一丝确定。

她爱Lara,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是就是爱上了。可也正因如此,她也痛上了,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她和Lara,注定不能走到一起。

“Cut!”Shane适时的叫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发生什么事情了。Lara抬起头,看着Jane的眼睛,Jane偏过头,后退一步,裹上了衣领。

“很好的表演。”Shane走过来,给了她俩一个热烈的拥抱。Lara笑笑,语气冷静:“不好意思,刚脱稿了。”

“不,人物性格表现非常流畅,远远超过剧本本身了。你们真是相当的有才华。”Sam也送上了赞美,Lara只是笑笑,看了一眼旁边的Jane。Jane终于正过了脸,表情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是挖掘了人物内心的情感而已。”

Shane笑笑,没有说话,看看表,她示意时间到了。Jane点点头,没有再看Lara一眼,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那些步子,好像都走在了Lara的心上。

有些东西,不用说明,就能明白。有些事情,非要天赋,才能知道。

Jane爱她,从她哭泣的那一刻起,Lara就感觉到了;她爱Jane,在她吻上她锁骨的时候,她才终于正视了。

然而这样的相爱,注定是无果的。她紧了紧衣衫,想抵抗这夜的冷。一直守候的Shaun赶紧跑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大外套。

“谢谢!”她轻声说着,Shaun却笑了:“我被Paul的礼物收买了嘛!”Lara有些略微的怔忪,但她很快就笑了起来:“是啊!礼物!”

是啊!礼物!Paul送的礼物,感谢她和Jane这么照顾自己,Paul爱她,或许他不了解她的灵魂,但是却爱着她这个人。

这就是生活吧!在人有所属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心有所属。

Lara默默地想着,上了Shaun的车,一起回家。

躲在拖车里的Jane远远地看着,把玩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Paul送给她的礼物,一枚来自远方的步摇。她知道当时的表情出卖了自己的心思,可是她无法时刻做到保护自己。

Paul,你爱着Lara,你却不了解她啊!她和朋友,从来都是真心的,是无关于社交的关心的。她想着,把那个盒子,放到了抽屉深处。

一杯酒下肚,已经有点晕头转向的Tina看了眼钟,已经十一点了,Bette还没有任何的联系,于是她又叫了一杯酒。

Alice坐在她的前面死命鼓掌,聒噪的大嗓门不绝于耳,Tasha好笑地看着她,对她无可奈何。Shane和Carmen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一个角落去了,Kit和Sonny在台上凑趣,帮着说话。Tina迷迷糊糊间看着Sam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是Helena惊喜的眼神。

原来Alice口中的大事件就是Sam求婚,她昏昏沉沉地想着,又喝下了一杯酒。Alice扭过头来好像说了句什么话,Tina撑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发现Alice说的是:“你不替她高兴吗Tina?”

“当然,她可是我的好朋友!”Tina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句,又倒了一杯酒。虽然她点的都不是什么烈酒,可是到底架不过喝的多。摸了摸手机,还是没有声音,她便又喝了一杯酒。

在台上凑了半天趣的Kit终于发现了Tina的不对,她圆了两句场,赶紧下来。Alice还在那欢呼鼓掌,完全没有注意到Tina已经在状况外了。Shane不知从哪跑了回来,牵着Carmen的手,两人的脸都有些红。Kit看了半天,问道:“Bette今天没来吗?”

“没来。Tina说她今晚加班。”Alice终于舍得把目光从Helena身上收了回来,Tina好像听到她说了什么,傻傻地笑着:“对呀!她今晚加班。”

“你怎么喝的这么醉?”Shane听出了不对,凑到了朋友的身边。Tina只是挥手傻笑:“高兴嘛!

Helena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瞧!这得多高兴。”说着,她还耸着肩,在那咯咯直笑。大家面面相觑,认识Tina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她这样。

“先把她扶我办公室去。”Kit对她们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正和Kelly讲的兴高采烈的Bette突然听到电话响,拿出手机一看,她顿时一身冷汗。不知不觉都要十二点了,看着来显写着Kit的名字,她干嘛接通电话:“Kit?”

Kit见通了手机,先松了一口气。拿着电话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声音里有些埋怨:“你在哪?”

“我在Kelly这里。她有事请我帮忙。”Bette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来帮忙的,结果最后倒成了聊天。Kelly最新的展品的确极富韵味,Bette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是难得的展示佳品。原来对她有的一些成见,也因为这些展品而消失不见。Kelly不知从哪找出一瓶红酒,两人靠在沙发上浅斟小酌,对着那些展品大发议论,Bette越谈兴致越高,她已经很久没能找到这么势均力敌的人了。

“你在Kelly那里?”Kit惊讶之后赶紧压低声音:“Tina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我给她打了电话的。”Bette一边说着一边找着自己的外套,深紫色的丝绸衬衣在橘色灯光下闪烁着点点精致的光芒,Kelly有些迷了眼。

“难怪Tina今天喝这么醉。”Kit的自言自语传到了Bette那里,正在四处找外套的人停下了脚步,声音有些拔高:“什么?她喝醉了?”

Kit吓一跳,猛然反应自己还在讲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尖锐起来:“Kit你怎么会放任Tina喝醉?”Bette边说着边套上外套,脸上浮现出久违的骄纵任性。Kelly默默地看着她弯腰拿起手提包,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愤怒地挂掉电话,大踏步往外走。Kelly急忙跟上:“发生什么事了?”

“Tina喝醉了,我要接她回家。”她说着,平静的语调下面有着不容忽视的愤怒。Kelly心里偷笑,脸上却保持平静:“没想到Tina是那样的人呢!”

“怎样的人?”Bette猛然停下脚步,拔高声音。Kelly不屑地笑道:“轻纵任性。”Bette怒极反笑:“那应该是你的代名词吧?”她冷冷地回击,心里直后悔今天会来,刚才那些兴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我?我怎么会?你看我们刚才还讨论的那么开心。换成Tina,能吗?”Kelly听出了她愈发加重的愤怒,赶紧换上了一个讨好的笑容。Bette看着她,突然有些好笑,这就是她当年爱过的人啊,怎么可以如此浅薄。

“她或许不是很懂艺术。”放平声音,Bette的语调不带任何起伏,“但她懂我。”

“但是你懂艺术。”Kelly也提高了声音,“为了Tina放弃这样的天赋,你觉得你对吗?”

Bette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竟有一丝怜悯,“Tina从没要求过我放弃什么,反倒是她为我放弃了太多东西。婚姻从来都无关对错,婚姻有的,是尊重理解和包容。Tina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为了她,放弃艺术又如何?”她说完,离开了这个她曾经很熟悉的画廊。

发动汽车,Bette脑子里回想的全是Kit刚才的声音。她责怪Bette没有给Tina安全感,被踩中痛处的Bette无法还击,只能挂掉电话。

“安全感!”她摇头苦笑着,看着面前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后面的车子喇叭按得震天响,她回过心神,继续开车。

到了Hit吧,出奇的是没有人围上来。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了Kit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她和Tina两个人。

Tina正躺在沙发上睡着,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你到底在搞什么?”Kit看到她,马上走过来轻声问道。

“我什么都没干。”已经平息了怒火的Bette轻声回答,坐到了沙发边上。她的手轻柔地搭在爱人的脸上,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

“你不是已经和她拆伙了么?还跑去帮什么忙?”

“我也后悔了。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没放弃。我更没想到的是,Tina会不信任我。”她说着,泪水一滴一滴往下砸。Kit心疼地看着她,知道她又误会了。

“谁说Tina不信任你了。”Kit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宝贝妹妹的手。

“她要是信任我,又怎会喝醉?”孩子般脆弱的口吻从Bette嘴里冒出来,Kit无奈地摇着头把她抱进怀里。Bette的手还在Tina的脸颊上,温暖着她冰冷的脸。

“傻孩子!正是因为信任你,才喝醉的。”Kit说着,轻拍着她的背,“只是她啊,理智的信任,压制不了情感的惧怕。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今天Tina突然去见对她还有想法的Eric,你会不会不信任她?”

“不会!”回答的好坚定。

“那你会不会放下心在家乖乖等她?”

“不会。”这次是犹疑地拉长的语调。Kit被她逗乐了:“你啊!就是做事有时不经大脑。”Kit的说法让Bette撅起了嘴。Kit大笑着站了起来,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俩。

“对不起!”看着房门被关上,Bette马上转过身,两只手轻捧着Tina的脸,轻轻说道。她未曾干滞的泪水滴在了Tina脸上,让本就没有沉睡的人渐渐苏醒。

“嗨Baby。”Tina捧着她的脸,声音柔弱,像是一个坐着摇篮飘到身边的婴孩。Bette已经多久没看到她这模样了,她的心都抽搐了。“嗨Tee!”她哽咽着说着,紧紧抱住了她。Tina的手放在她的肩上,略有些不解。

“我以后再也不会去见Kelly了,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人我都不会见了。”Bette说着,额头贴着她的额头。Tina小心地掠开她额前的碎发,脸颊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蹭了蹭:“被宠爱的感觉真好。”

她撒娇的口吻引得Bette一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久到Bette都忘记了她以前是多柔弱。“其实这个世界,没有谁可以永远坚强,也没有谁会永远脆弱,坚强和脆弱,只在于你是否要保护人,也是否有人保护。”晚上到家的时候,Bette下巴贴着Tina的头顶说着,Tina微笑着表示同意,同时往她的怀里钻的更紧了一些。

蜷起双腿,Jane像个孩子一样躲在拖车里,只是这次旁边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过来揽着她的腰,或者揽着她的肩膀。

“我被Bev附身了。”她自嘲地想着,稍微展开了一些腿。外面不断有东西拖动的声音,她知道这是工作人员在拆摄影棚。最后一幕场景已经在一小时之前结束了,而她是最后待在这里的人,正如同她是最早签约的人一样。

“始于此,彼于此。”她自嘲着,脸上有些苦笑,助手在敲了敲她的门,告诉她杀青派对会在两小时之后开始,她晃晃脑袋,尽量让自己恢复平时的表情。她打开车门,助手将一个包放到她的手里。

“这是Lara请我交给你的。”助手简单地说着,Jane感激地向她点点头,又重新关上了车门。

Lara是昨天走的,她拍摄完了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场戏,然后把眼神投注在了她的身上。Lara在场内,而她在场外。她知道这是Lara在用她的方式向她告别,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们隐藏的感情才不会被外人瞧出,外人看到的,只会是Nina对Bev的依恋。

Paul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目光里全是怜惜。Jane尽力让自己忽视这个目光,把情绪全都投入在Bev这个角色中去。她极力回想着台词,想着这一幕的前后场景,她成功地忽略了后面的目光,却独独无法忽略前面的人。

Lara缓缓向场外走来,她的腿比以前浮肿的还要厉害了,Jane垂下头,目光无法离开Lara小腿的左右。她真想和以往一样拉着她坐到一个舒服的沙发上,替她进行按摩。然而她不能这么做,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缓缓走向自己,然后缓缓离开自己。她突然想流泪,如果生活可以像电影那样有多好,她就可以永远地拥有她了。

走到她身边,Lara停下了脚步,她拉起她的手,轻轻踮起脚尖,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所有人都没做声,只是静静看着,大家都知道,这是Nina再向Bev告别,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这不仅仅只是Nina对Bev,也是Lara对着Jane。

站稳脚步,Lara笑了。那是Jane见过的全世界最甜的笑容,也是最心酸的笑容。她紧了紧手指,感受她手掌里最后的温度。Lara也没有放,只是向着自己的丈夫走去。Paul站在那里向她张开怀抱,脸上是一个丈夫应有的欢乐与幸福。Jane不忍再看,垂下了头,她看着她和她的手臂由紧贴到逐渐拉开,在众人察觉之前放开了手。

Lara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地向Paul走去,Jane回过头,脸上已经挂上了微笑。

她说:“我准备好了。”

Shane点点头,示意着可以开拍了。Jane投身在镜头前,将泣血的心狠狠捂起。然而啊,心里又是谁的声音在那反复吟唱:

If

certain, when this life was out,

That yours and mine should be,

I’d toss it yonder like a rind,

And taste eternity.

But now, ignorant of the length

Of time’s uncertain wing,

It goals me, like the goblin bee,

That will not state its sting.

叮铃铃,是什么声音唤醒了她的回忆?Jane甩甩头,擦去眼角的泪水。手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深情地吟诵她爱的草叶集,她拿过来,看到一条简单的短信。

“收到了么?”没有开头,没有结尾。Jane看着手上的纸盒,回了一句“嗯”,手机便再也没了声响。她把手机放回原处,打开了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画的背景是大片大片的树林,而右下角,一只独角兽正高昂着头颅。Jane刚刚涩滞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这分明就是她给Lara的那张照片,然而Lara把那匹骏马,改成了祝福的独角兽。

拿掉画,下面是一套睡衣。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穿过的Lara的睡衣,那是唯一的仅有的,拥有她们共同气息的东西。

拿出睡衣,她没再往下看,而是合上了盒子。她知道里面再也不会有什么了。这是Lara可以给她的,所有的东西了。

珍重地把这些收好,她把机票放在了最上面。派对一结束,她就可以回去加拿大,回去她的牧场,回去她的隐居生活了。

回不去的,只有心了。她嘲笑着自己,换上了衣服。

和上一次相比,这次的派对要热闹许多。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来参加了,席间觥筹交错,大家脸上都带有兴奋的笑容。

其他人都到了好一会了,Bette和Tina才姗姗到来。Shane毫无坐像地坐在椅子上,抚摸着Carmen的手指。Alice也不知道说了什么,Tasha在那哈哈大笑。Sonny和Kit讲着六十年代的老电影,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微笑。Helena和Sam在一旁倾听,偶尔说些自己的意见,两人眼睛不离对方,眼神里不断有火花闪过。Mark和Max坐在最远端,两人好像在讨论什么技术性问题,Mark的手一直在空中比划着,也不知道是画线还是画什么。牵着手的两人相视一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哇喔!你们终于来了。”Alice第一个停下话题,双眼不断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们干什么去了?

居然会迟到。”她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夸张且含有深意,Bette对此只是耸耸肩,没有回答。Tina笑着摇头,表情坚定。

Kit也停下了话题,关注地看着妹妹和她的妻子。她们坐下以后也没松开牵着的手,还时不时的交换一个眼神,好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嗨女士们。”Shane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当是打招呼,Bette笑着看她,故意把Tina的手掌拉到嘴边亲吻了一下,脸上满是孩子气的笑容。Shane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低下唇,也亲吻了Carmen的手背,大家在那笑她,Shane闹了一个大红脸。Mark和Max一直看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Helena和Sam已经不见了,想是在准备待会的发言。

“我先过去了。”Tina附在Bette的耳边轻声说着,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揉搓着,Bette笑着拉过她的头,非要印上一个吻才肯放手。Tina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她撩开Bette碍事的刘海,回吻了她,这才放手离开。

“有情况!”Alice的八卦雷达全面启动,双眼死死地盯着被留下来的Bette:“你和Tina发生什么事了?快说快说!”

Bette优雅地耸耸肩,才不理她呢。她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眼神一直追逐着离去的爱人,米色希腊风格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让她看上去尊贵优雅的如同神祗。

“有情况!”现在就连Shane都注意到了。她拉着Carmen的手拉入了朋友们的八卦圈,Bette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她就是慵懒地笑着,什么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他们似乎终于有了结论,大家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了Bette的侧脸上,Alice小心翼翼地问道:“Bette,你不是因为Tina参加了你的开幕礼而高兴傻了吧?”

“啊?”Bette回过头,惊讶得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出这么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十几年来,你们几乎错过了对方工作的所有重要时刻,开机礼啊开幕礼什么的。前天是Tina第一次参加你的开幕礼,然后你俩消失了一天之后今天就带着这么个笑容来到这里,我们只能这么联想了。”Alice好像连珠炮一样地说着,大家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脸上都是一副求知的表情,Bette看着简直想笑。

“不!不是的!”强忍住大笑的欲望,Bette摇了摇头,“我当然很高兴,不,非常高兴Tina可以参加我画廊的开幕礼,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份工作了。”她的语气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因为一直都在彼此的生命里,所以时光被她们轻易地遗忘。直到此刻,她们才恍然想起,Bette已经不再年轻了。Bette看出她们的想法,赶紧继续着话题:“不过,这和我们俩如此高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笑成那样?”Alice撅着嘴问道,她讨厌Bette神神秘秘的样子。眼见把她们都耍够了,Bette这才公布答案:“我和Tina就快有第二个孩子了。”

“啥?在哪?什么时候?”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立刻激起无数层浪,各种问题争先恐后地向Bette奔来,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往下压的手势:“停停!”大家立刻住口,齐刷刷地看着她。

“我们不打算在领养一个孩子。”Bette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轻抚杯子的边缘,低垂的脸有了一些羞涩的红。她的表情让大家迅速得出了答案,她们瞠目结舌地指着她: “难道……”

“没错!”Bette点点头,“昨天我们去看医生了。”

“噢!恭喜你Baby Girl!”Kit走过去,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其他人跟在后面,轮流抱住了她。

远在主席台的Tina看到这一幕,眼角涌出了感激的泪水。

“嘿Tina!”Sam看到了她的眼泪,关心地叫着她的名字,Tina迅速擦去了泪水,露出了笑容:“没事Sam。我只是高兴。”Sam不解地看着她,Tina笑着告诉了她这个消息,Sam嘴巴张的老大,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给了Tina一个热烈的拥抱。Jane在一旁看着她们,心里有着小小的羡慕,但更多的,还是沉重的悲哀。周围的人群都在说笑着,唯独她如此安静,如此……悲哀。

她独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空空的无名指。那里曾经有一枚戒指,纪念着Bev和Nina的婚姻和爱情。拍摄结束之后,那枚戒指便还给了道具组,准备拿来今晚的派对上进行售卖。

“嗨Jane!”

“嗨Jane。”

身旁不断地有人和她打着招呼,Jane强打笑容,假装投身在这派对之中。她从未如此感激自己是一个演员,可以在众人面前完美的演绎自己。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Jane不断地玩着手机。她把Lara的推特从第一条读到最后一条,又从最后一条读回第一条,直到页面提示Lara有了新的内容,她才肯按下刷新键。

“我坐在按摩浴缸里看了两小时的月亮,生活真是完美!!!!!!!!顺便说句,我过去很讨厌坐在按摩浴缸里。”

生活真是完美!这句话刺痛了Jane的心。明知Lara是自我嘲讽,她却无能为力。

“Jane?”有人唤着她,Jane收拾好心情抬起头,看着Shaun关心的脸,“你还好吗?你今晚似乎情绪不高。”

“是啊!电影结束了,我和大家都要分开了。”她找了一个理由,Shaun没在追问,只是指着一边,“道具的售卖要开始了,你要过去瞧瞧吗?”

“当然。”她收起手机,跟着Shaun走了过去。衣服饰品布满了大半个房间,她来回穿梭,只想找到她的戒指。

“在找什么呢?”Cynthia Summers友善地问着,Jane抬起头看着这个道具负责人,鼓起勇气问道:“我想Bev和Nina戴的戒指。”

“那一对情侣戒?” Cynthia问道,Jane点了点头。

“它们已经被Lara买走了。Paul刚来取走了它。” Cynthia好心地说道,Jane点点头,离开了派对。

这是她唯一可以留给Lara的东西,然而Lara没能给她任何的机会。看着外面溶溶的月色,她登陆推特,发送了一条新的推特,然后向机场走去。

看完最新消息的Lara背对睡着的Paul,小心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Jane发的是:“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孤单的一天!”

《Les Girl》出乎意料的获得了成功。《TV Guide》评论它是一部与以往同志片都不相同的电影。大多数成功的同志片都将凄美以及文化的碰撞与悖逆放在了首位,而这一部则着重放在了同志家庭之间的爱情、责任与道德感。而这些,与异性恋的家庭是没有任何的冲突的。Shaun有如Yoda般智慧的台词在同志群体中广为流传,而Bev和Nina之间的爱情也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尖叫和沉迷。Fanfiction网站上出现了大量的同人,Youtube上面也出现了各种剪辑完美的画面,几乎全球都在为这部小成本的电影叫好,更有不少人因为这部电影而暂时弯了一段日子。

“这真是疯狂!”顶着大肚子在椅子上坐下,Alice喘着气说着,Tasha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照顾她,“距离电影上映都过去三年了,它居然还是受到如此吹捧。”

“不可否认的是,你的Ourchart网站也因此获得大量利润。”忙着照顾小女儿的Bette讽刺地说道。

没错,因为电影带来的效应,Alice的Ourchart已经成为了全国同志经常浏览的网站。为此Max不得不购买一些新的设备才能够维持网站的正常运行,而人际关系图也已经从西洛杉矶这个小小的角落遍布到了全国,而且也有向世界发展的趋势。Alice聪明地和Helena购买了《Les Girl》网络播放的版权,这个超前的意识让这部电影的点击率和传播率远远超过预期,也让Ourchart的网站日益壮大。以前Alice常常担心丢了支持的工作就不好办了,现在反倒是电视台恳求她留下来继续主持,除此之外,她还继续主持着《爱丽丝梦游拉子乐园》的Podcast,一波又一波有影响力的人接受了她的采访,这些名人产生的效应让同性恋结婚合法这项提案终于立于国会之上。

“嗨伙计们!”点了食物归来的Tina给了妻子一个热吻,Bette扬起手将爱人的金发往后撩了一些,方便加深这个吻。大家纷纷翻着白眼,对这两人十几年如一日的旁若无人表示无可奈何。

“真怀念你怀孕的那段日子。”Alice不怀好意地说着,Bette和Tina同时给了她一个白眼,大伙纷纷笑了起来。那段时间Bette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更年期加孕期让她的坏脾气更胜从前。大伙都被她的脾气气的跳起来过,只有Tina才可以安抚她那的情绪。

“得了吧。你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Bette坏坏地捅了捅Alice的肚子,Alice扬起手想打她,Tasha赶紧拦住了。

“怎么不见Shane?”晨运归来的Helena满身大汗地坐在她们身边,一直坐着看大家说话的Sam立刻奉上一杯温水。Bette和Tina看着彼此,两个人挤眉弄眼。大家瞬间就明白了:“噢!”

“说到这个,网上似乎很多人都希望Shane可以执导这部电影的续集。”看着儿子吃完最后一口早饭,Max淡淡地说着。终于忙完的Kit也加入了人群:“她不会接受的。”

“我也觉得。”大家异口同声地说着,为着共同的默契笑了起来。

的确,在《Les Girl》上映之后,Shane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导演。许多年轻的电影公司都沉迷在她电影里美妙的人物特写里,希望她可以再执导一些文艺片。Shane不得不在Ourchart的留言板里写道:“我不是什么导演,我只是希望可以为我的挚友做一些我利索能力的事情。很庆幸Selena公司给了我这一个机会。也万分感谢朋友们的支持,但是我不会再执导任何一部电影了。”她这条信息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她本人并不怎么在意。唯一高兴的是她获得的分红足够她买下现在的房子,而Max和Mark因为《TLGB》的纪录片和Ourchart的收入,也买下了另一栋房子。

大家纷纷聊着天,周末的加州好阳光让她们都有着不错的心情。Bella摇摇摆摆地要跟着姐姐走,一直在一旁的Shay赶紧抱住这个小妹妹,Angelica也弯下腰来亲吻着她亲爱的小妹妹。

“伙计们,伙计们!”Alice打开电脑,突然心急火燎地一阵大喊。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把屏幕扳了过来。屏幕上是几行闪闪的大字:著名演员Lara宣布退出娱乐圈。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

同时看到这条新闻的还有远在加拿大的Jane。她对着电脑愣了好一会,按下了关机键。

她和Lara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了。更加确切地说,在Lara生完孩子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她受邀参加《Les Girl》的首映礼。当记者问到她和Lara关系的时候,她用了一个非常感性而又中性的词汇来形容她们的关系。“家人。”她笑容满面地说着,“对我来说,Lara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们很了解彼此。而且,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拥有这么默契的搭档了。”说到搭档(Partner),她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Shaun察觉到了她的停顿,赶紧接过了话筒。记者们还想再问一些问题,恰在此时Jane的手机响了,她抱歉地拿出手机,里面是Paul发来的短信:“Lara生了,生了一个女儿。”她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瞬间就滑落下来。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不一会,Shaun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她匆匆和Tina说了几句,带着Jane先行离开了。

“Jane,你爱Lara是吗?”在去医院的路上,Shaun平静地问道。Jane看着窗外,不知道怎么回答。

Shaun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们匆匆赶到医院,Paul正抱着他的女儿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他轻声哄着她,拍打着女儿柔弱的背。她们快步向他走去,恭喜着他。

“取了名字吗?”Shaun问着。

“嗯,叫Nala Belle Macherey。”Paul高兴地说着,“Lara正在等你们呢。她生出来以后就一直念叨着你们俩。”

“谢谢!”Jane匆匆说着,走进了病房。Lara的几位亲友看着她们,都退了出去。Shaun走到Lara身边,随意说了几句,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虚弱女人,Jane在高兴的同时也有着无比的心痛。她走向她,步伐看似平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浪。她弯下身子,握着Lara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掌,眼泪已经滑出了眼眶。

“嘿!我没事。”Lara虚弱地说着,口气一如既往的温柔。Jane强忍着亲吻她的脸的欲望,逼迫自己笑出来,但是她的笑比哭都难看。

“别这样Jane。”Lara说着,右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她的面颊。她的手依旧白皙如玉,掌心的汗还带有刚刚生育完的气息。Jane拉着她的手,侧过脸,亲吻了一下。Lara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地就黯淡了下去。两人凝望着彼此的眼睛,她们无声地交流着。过了一会,Jane站直了身子,转过身,走出了病房,Shaun急忙跟上。

“恭喜!”她带着最大的诚意向Paul说着,他高兴地冲着她们笑。Jane走过去,在Nala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挥手告别。

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Lara,而Lara也是一样。

她原本以为生活就会这么过下去,然而这份情感带来的影响力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她再也无法和别人搭档演戏,无论男还是女,都不行。痛定思痛地考虑很久,她决定转行成为导演。就在她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娱乐报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布了一个新闻:著名演员,Nina的扮演者Lara已与其丈夫办理离婚。

有那么一刻,Jane很想打电话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打。她期待着Lara会来电给她说明情况,然而事实证明这最终只是幻想。她们就这样断了联络,只是在很多个夜晚,她们都会默默地一条一条地翻阅着对方的推特,然后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行迹。

这样的隐藏,一做就是三年。她们从不回复对方的推特,也从不圈对方,只是默默地更新着自己的,以为这样就能隐藏住自己思念的心情。然而隐藏在血中的默契和隐藏在心中的情感又怎会轻易被时光抹去?多少次讲到同样的话题,多少次对同一件事表示关心,又多少次出现在对方的附近然后小心地消失?

她们自己都已经无法统计。

“见鬼!”从森林跑了一圈步回来,Jane撑着膝盖大声咒骂着。她最爱的那匹马整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吃草,太阳给它和森林都打上了一圈光晕,一个树枝的影子正好和马匹的头部相重合,看上去好像一直独角兽。Jane被震撼到了,那几乎和Lara的素描一模一样。

她冲进房内,发疯一样地从柜子里找出装裱好的画。画里的独角兽表情好温柔,大大的眼睛明亮地看着她,带有一些调皮的笑意。

“Lara……”她抱着素描,无力地滑坐到了地板上。

“电话。”就在Jane暗自神伤的时候,Bette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歉疚地把小女儿放到Tina的膝盖上,不耐放地接起了助手的电话:“怎么了James?”

“今天有一个经纪人联系了我,问能不能在画廊开办画展?”

“谁的画?”听说和生意有关,Bette便放缓了语调。她知道如果不是什么很有才华的人James是不会轻易打扰她的周末的。

“Lara的。”James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些画的照片我已经发送给你了。”

“谢谢!”Bette深吸一口气,抢过了Alice的电脑,在她的抗议声中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哇哦!”一幅画才被放大,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Bette情不自禁地揽住妻子的肩膀,亲吻了她的额角。

《It’s You. It’s All For You》

画名被写在了左下角。红色深紫色和黑色占据了所有的画面,这幅60*78CM的画里是两个女人在热烈地亲吻着彼此。她们的爱情如此浓烈又如此绝望,如此矛盾的情绪被挤压在这小小的画面里,撼住了所有人的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Bette就答应了这次画展。她忙碌了好久,最后瞒着大家邮了一封邀请函给Jane。她请她务必要来,却没有说明是谁的画展,只是承诺没有媒体。

Jane收拾了简单的东西飞去了洛杉矶。她正好准备参加一部独立电影的制作,可以见到那些老朋友,她也非常高兴。

可以想象当她走进展厅的时候看到Lara是有多震惊。两人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被人按了定格画面一样定住不动。Bette得意地牵着妻子的手在远处看着,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合适的角落旁观。

在看到那一幅画起,她们就都明白了,那种绝望和热烈缘何而来。

终于,Jane第一个迈出了脚步。Lara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看着她。

走到她身边,Jane露出了一个笑容,向她伸出了手:“嗨!你好!我是J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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