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Jane和Lara此刻正好在办公室门口，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她们看到了这一切。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Jane举起相机，悄无声息地拍摄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Bev和Nina之间存在七年的感情所在吧？”悄悄地离开门前，Lara询问着还在摆弄相机的搭档。Jane沉默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老实说，突然大家聚在一起，有点奇怪。”看着外面几个人正在忙忙碌碌搭建背景，Lara随口说道。
Jane在一旁看着剧本，平静得回应着：“这毕竟是群戏的场所，几个主要人员觉得要改还是挺正常的。”
“她们早就应该改了。”Elyse抱怨着，“我觉得好像我所有的戏都是在Planet里面喝喝咖啡说说冷笑话就可以了。”
“噢！我的戏份除了和你在咖啡店喝咖啡，就是足球场上踢球。”Danna在一旁帮腔。
“那怎么也比我好吧？除了不断地和女人上床，我都不知道我还要干什么！要知道，我是直的、直的！”Shawn加了进来。
Molly坐在一旁，笑看着她们的争论，觉得这个世界很是奇妙。她们的这些原型，她大部分都见过并且熟识，而且她们此刻正站在外面讨论背景。而她，却在里面和这些Jenny改过的人物共同出演一部电影，她自己，也是死去的Jenny的化身。
“多么奇怪啊！”她小声说了一句，她背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听到了，意味深长得一笑：“是啊！挺奇怪的。”
“嗨Marina。”大家纷纷打着招呼，看了一下左右，Marina做了一个决定：“我去问问她们还要多久可以弄好。要是时间允许，我就带你们去Planet喝一杯。”
“真的？”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只有Jane眉头微微皱起，也说不出是不快还是犹豫。
Lara一眼就看到了，她拉着她的手，撒娇一样地要她陪着去，大家都笑了。
“真像Bev和Nina。”她们纷纷嚷嚷着，欢声笑语让Jane展颜一笑。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好啊！”
“我总觉得这张桌子应该再摆过去一点。”Tina坐在桌边看着方位，Shane已经在外面风情万种得走过好几回了，可是Tina还是觉得不满意，“这完全不像我们当时在咖啡馆里围观Jenny的模样啊。”
Bette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Shane走进来把Tina往外推：“你去走，我来看。”
“Shane！”
“当时可是Dana抱怨我‘SO GAY’，才能看到Jenny的好不好？我绝对更有发言权！”Shane一边推着一边说，Tina无可奈何得走过去，Bette看得直想笑。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集体猎艳啊！”她指着Tina，笑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Tina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大声问着里面的人：“Shane，好没？”
“可以了可以了！”仔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Shane大声回答。周围的工作人员挤挤眼，无声地笑了。
“下面还有哪里要重新摆设？”他们故意问着。Marina正好在问Tina能不能出去的事，Shane对了一下手上的单子，指到了Bev家：“这里。”
“呃，这都是按照原来Schecter小姐的安排原样复制的。”
“改了吧。”Bette在一旁帮腔，想了想，把后面那句“看不下去”咽回了肚子里。Tina凑过来看了下单子，大手一挥：“还有这里，Alysse的家也改改。她可不是那种什么花痴一样的傻瓜双性恋。”
“你这样说，Alice会高兴死的。”Shane当然知道Alice对原来的房间布置不满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不过这样的大改还是让她有些犹豫：“只不过这样改，Jenny会满意吗？”
两人顿时哑然。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眼神有着不忍和犹疑。Shane叹口气，坐到一边的桌子上。
“我们这是挑了一个难活儿。”她双手抱头，口气淡淡的。Bette和Tina坐到一旁，默默地想着，过
了好一会，Bette抬起头：“大家这么努力得参与到这部电影来，我是说，Helena投资，Tina耐着性子去找Aaron这个混蛋合作来做制片人，你来当导演，Alice一直在自己的节目推荐，甚至包括Marina和Molly的出演。大家做这么多，难道不是为了Jenny吗？”
“是。”
“我们都希望可以做到更好。我们希望这部片子不要和上一部一样最后沦为世俗中的东西。Jenny，一直都不是世俗中的人。”越说到后面，Bette越来了精神气。她的眼睛因此而闪亮，Tina搭上了她的胳膊，尊崇得看着她，“虽然不能推测逝去的人的心思，但是，我相信她是愿意我们把它做的更好，更让大家可以感觉到她笔下的人物的。”
“她给了这个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局，我们能做的，不就是更加圆满地表达出来吗？”Tina轻声说着，给眼前这个年轻的导演一些信心。Shane想了想，笑了。
“那我把你们家复制过来行不行？”她故意问道。两人想都不想，异口同声得否决了她的建议，Shane笑的更加大声了。
“Shane！”意识到自己被耍的两人警告得叫着她的名字，口气像极了对Alice的大嘴无奈时候的样子。Shane挑了挑眉，拿起了单子：“我先去其他场景了。”说着，潇洒地走了，把她们俩撂在那里。
“说真的，”看着她瘦弱的背影，Bette悠然开口了。Tina挑了挑眉，看着她。“我还真的从没想过，我会投入到这部电影中来。”
Tina沉默了一会，回应道：“我也是。”
相比片场的沉默和争论，Planet无疑要热闹的多。Kit看到这群演员眉开眼笑的，还特地把她们带到了Alice她们常坐的位置上。Marina在吧台前面站了很久，笑说有点怀念以前的滋味。
看了一眼旁边害羞的Jane，Lara认真地问着给她们端来咖啡的Kit：“我是你的粉丝（Jane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要一张你的签名呢？”
“当然可以。”Kit惊喜之余又有点好奇，“不过，好像我们并不是同一个年代的。”
“好听的歌，是无关年代的。”Lara掩饰住内心的惊惶，故作平静得回答，“等过几天，我的碟子到了，再来请您签名好吗？”
“随时欢迎。”Kit用她一贯温暖的微笑回答着，退离了这个小圈子。
“真的有点怀念这里呢。”最后一个入座的Marina看着周围的摆设，有点出神。Molly心有所感得和她一起打量着，想起了刚出柜的那段岁月。
“这里就是她们常常聚会的咖啡厅吗？”还没脱离工作的Jane打破了沉默，Marina收回心思，认真地回答：“是呀！”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已经知道她就是Karina原型的同志们纷纷问着。Marina陷入了沉思：“其实，我最早认识的是Bette，她那个时候已经和Tina在一起住了三年了。我才刚刚来这开咖啡馆不久。”
“这以前是你开的？”
“嗯。”
“后来呢？”
“后来，因为Bette的缘故，这里成为了蕾丝的聚集地。你们完全无法想象有多少人爱慕她，那个数字，绝对不亚于Shane，甚至还要超出许多。但是她都婉言谢绝了。无论人前人后，她总是和Tina在一起。对了，她们很喜欢手牵手。”想到这个细节，Marina看向了两个演员，Lara和Jane迅速得记在了随身携带的本子上。
“再后来是Alice。她那时是一个记者，总是写一些TOP榜单之类的。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听来的，然后有一天早上，她独自来了这里。Shane那时正好从门外走过，就被她叫了进来。结果Shane一进来，就有两个姑娘哭着跑了出去。”
“魅力很大啊！”大家冲着Shawn吹口哨，她死命摇头，羞涩的可爱。
“所以我一直叫她唐璜啊，除了她没钱之外。”Marina耸耸肩，喝了一口咖啡。
“那么Danna这个角色呢？”
“她啊！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富家小姐，可爱得不得了呢。因为家庭的原因，她一直没敢出柜。”想到大家帮她测试厨娘的那段故事，Marina就乐得直笑。她把那个故事说出来之后，大家都笑成了一堆。Lara死命得推着Jane：“快！亲我。”Jane尴尬地看着她，大家看着她俩，笑的更大声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Bev这个角色。”等到大家都笑完了，天性认真的Jane提出了疑问，“那天，我和Lara去找Tina的时候，看到Bette正握着她的手深情地亲吻着，这在我看来，是一种很神圣的感情（Lara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包括你之前说的，两人的感情非常好。那么为什么Bev会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候偷情呢？”
大家都沉默了，所有人都疑问得看着Marina，她浅啜了一口咖啡，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你们看了剧本，应该知道，最后Karina走了，所以之后的故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
“那么Marina，Karina真的爱过Jesse吗？”Molly提出了另一个尖锐的问题。Marina深深地看着她，过了良久，才听到她深沉的声音：“爱过！确确实实地，爱过。”
“嘿伙计们！”看着摇摇摆摆从门口走进来的Alice和Tasha，Bette优雅地挥了挥手。Tina坐在她边上，正随着音乐摇摆着手臂。
“不错的音乐哈！”Alice足足借了十分钟的过才借到她们边上。Tasha双手插兜，一副悠闲的姿态跟在后面，这让Alice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Shane呢？”努力看了看门口，确定看不到人影之后Tina问道。Alice耸耸肩：“从Carmen来这工作之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噢！”大家心照不宣地点点头，Alice靠过去，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过我有猛料要爆喔！”
“怎么？”大家来了兴致，各个睁着一双八卦眼看着她。Alice左右扫视一眼，压低了声音：“前天晚上我走的时候，看到Shane戴着帽子躲在一个角落里面。后来Carmen下班回家，她远远地跟在后面。”
“她不是有车吗？”
“我听Helena说，她已经很久没开车上下班了，都是用走的。Carmen说，这样比较有灵感。”
“艺术的折磨。”Tina总结着，瞟了一眼旁边的女人。Bette笑着和她碰了碰杯，然后低头看着手表。
“还有人要来？”对这种小动作，Alice比谁都敏感。Tina撅了撅嘴，孩子气的模样：“约了Jane和Lara谈角色。”
“原来我们只是来顶缸的呀。”Alice不满地表达一句，又开始挂着一幅八卦的表情：“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请到Jane来演Bev这个角色。”
“其实我也很意外。”说到这个，Tina就是一脸兴奋，“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这部片子这么感兴趣，在我还在为演员烦恼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就联系上了我。Bette，你知道吗？她还是你的晚辈喔。”
“嗯？”Bette挑了挑眉，Tina会意地把话说完：“她是耶鲁的文学系毕业的。”
“哇哦！”这倒真的出人意料之外，不过还有更意外的，“Lara本身是艺术系毕业的，对油画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
“咦？”Bette这次不仅是挑眉毛了，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是有多不关心电影界啊？”大家笑问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后一定多关心，多关心！”
“你们好！”大家正说笑着，约定的两个人已经到了。Jane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背心，前面有着大大的金色蝴蝶，流苏直垂到腰间。她和Bette一样是混血，浓密的卷发被她随意地扎起，看上去极为精致。Lara却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裙，她脖子上戴了一个钥匙一样的挂坠，脸上洋溢着笑容。
等着大家打完招呼，Bette起身带着她们去了事先约好的包厢。Kit正在台上和Sonny玩着似假实真的游戏，Helena远远地打了一个招呼，又消失在了人群中。
“请坐。”关上包厢的门，所有的杂音都被关在了外面。一直没有说话的Jane悄悄松了一口气，Lara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然后坐到了她们对面。
“很抱歉提出这么一个要求。”Jane先说话了，灯光下可以看出她有一点脸红，似乎很害羞的模样。
Bette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完全不能理解一个结婚十年的名人怎么可以害羞成这样，也许她不加掩饰的眼神让Jane觉得有点不舒服，她轻咳了一声，Lara马上接上了话题：“我们看完了整个剧本，只是对人物一直无法把握。所以我又去看了原著，我对Jenny笔下的Nina有着很多的不解。”
“说下去。”Tina笑容满面地说着，不动声色地撞了一下Bette，她立刻会意地收回眼光，看着眼前正在发言的姑娘。
“Nina是一个想体会同性关系的直人，但是她一体验就是八年，然后Bev的背叛（听到这个，Bette不着边际地扭开了头）让她痛苦难耐，结果到最后因为怀孕她又回到了Bev的怀抱，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蕾丝的反应。”Lara一口气说完，歪着头看着她们两个。
“如果是我，我不会因为怀孕就原谅Bev的。”Jane开口了，“如果她们彻彻底底，真真实实地爱过彼此，那么Nina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这场背叛。而我所不能理解的是，从最开始，Bev对Nina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保护和占有，以及掌控与期盼，这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一种真爱的表现，而不是所谓的控制狂和占有欲，如此深爱一个人，她为什么又会做出偷情这种事。而且，那个对象，还是完全无法理解文学的奥义的水管工。”
Bette咽了一口口水，她开始后悔今天答应她们与她们共同研究角色。她当然清楚她们是为了更好地理解角色，Jane在电影界是出名认真的好演员，只是这个故事和她悔不当初的生活相关联，她可以以一个无关者的态度来阐释这件事吗？
Tina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无助地摊开手，紧紧握住了她。Lara和Jane交换了一个眼色，她们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对。
“这很显然是真实发生过的。”她们无声地交流着，开始对眼前这对有了兴趣。如果说最开始她们对她们的感情是以一种朝圣者的姿态来仰望的话，她们则是以一种好奇的心态去了解这个背叛与原谅的故事。
“没有那么简单。”Tina开口打破了僵局，“Jenny对这个故事的处理，确实简单了一些，但是这种简单无疑也是希望。”
“希望？因为孩子吗？”
“怎么说呢？不完全是。”Tina思索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有些时候，生活就像迷了路。我们以为我们想要的，其实有些时候，往往并不是真实的。”她停了下来，不知要怎么继续下去。Bette接了过来，她的手始终紧紧握住Tina：“每个人，在走路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迷失方向。如果，有人同行，也会因为步伐的大小而产生距离。而Bev的偷情，就来源于这里。”
“你是说Bev之所以偷情，就是因为这个距离？”太过文艺的解释让Lara有点头晕，而刚刚结束了一段婚姻的Jane对此却颇有体会，默然不语。
“这么说吧，把故事带回到现实中来。我以前确实背叛过Tina，我和一个木匠发生了关系，并且瞒着她瞒了两个月，直到她自己发现为止。”不想再在故事和现实中纠缠的Bette直接挑明了话题，这让Tina很惊讶。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Bette侧过头，向她微微一笑，眼神里有着内疚和抱歉。
“我最初和Tina认识的时候，她是一个发展部的执行经理，才二十四岁，很年轻，但是很有才华。我那个时候拥有一个画廊，在洛杉矶的艺术界也算小有名气。Tina那时是个直女，她是被她男朋友，我的一个客户带来的。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沦陷了。”回想到过去，Bette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似乎受到了她的感染，Jane和Lara的手在不知不觉间也紧紧握到了一起。
她慢慢地讲述着耳环事件，讲她们俩第一次吃饭，讲Tina在直和弯直接的纠结，到最后和家里断绝关系。她们搬到了一起，Tina开始成为她生活中的女主角，再怎么忙，下班到家她都可以吃到她做的饭菜，可以享受家带来的温暖。后来，她要求Tina辞职，因为她想要一个孩子，因为有孩子的家，才是完整的家。
她一直讲一直讲，那些已经过去的生活在脑海中是如此鲜明，鲜明地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光芒。Tina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断过，她的情绪随着Bette的陈述而起伏，当讲到她们去了英国旅行的时候，她的笑容明亮地简直要灼伤人。
当讲到她们一起去看心理医生，讲到孩子的流产，Bette的叙述戛然而止。她大大的眼睛透露出无限的悲伤，Tina靠过去，轻轻地抱住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显然话题已经继续不下去了，看看表，Jane拉着Lara起了身。在离开之前，她把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Lara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两人默默关上了门。
“我去把账结了。”走到门口，Jane示意她等一下，然后重新走了进去。Lara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些甜甜的笑意。
Bette把头藏在Tina的怀里失声痛哭。Tina轻柔地环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眼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俩几乎无话不谈，唯独关于失去孩子的事，在几年之后的今天，她们依旧闭口不谈。在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刻，不小心带到了这个话题，另外一个总会巧妙地岔开，让它消失在空气中。
然后怎么可能消失呢？那是心口的一个刀疤，不去触碰也许没事，然而一旦触碰了，那汨汨的止不住的血水，就会瞬间冲破所有的理智，让悲伤淹没自己。
两人无声地环抱在一起。悲伤带着回忆的侵袭，让她们不可抑制地感到寒冷。当回想到那可怕的出轨，以及之后几年的故事，她们情不自禁地抱得更紧了些。在这个痛苦的时刻，只有对方才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和温暖。
过了良久良久，Bette才从Tina的怀抱里抬起了头。她的妆容随着眼泪映在了Tina的衣服上，把那里弄成了一副抽象画。
“对不起！”她嗫嚅着说着。Tina低头一看，打趣道：“也许，你可以拿我这件衣服拿去参加下一次的画展。”
“Tee……”她无声地长叹一句，环过她的颈项，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她低下头，吻着她的头顶。Tina乖巧地躲在那里，贪婪地感受她怀里的温度。
“你是想让我把你的衣服也弄成抽象画吗？”面对越来越紧的拥抱，Tina闷闷的声音从胸口直传到耳里，Bette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至少我下次可以卖两幅画给画展，而不是一幅画了。”她放开手，把恋人扶了起来，两人凌乱的妆容让彼此哈哈大笑。她们从包里拿出化妆品开始补妆，当Bette画下最后一笔眼线的时候，她听到后面沉静的声音。
“Bette，让过去的，都过去吧！”她瞬时泛起眼泪。
“会的，我会的！”她一字一句，用力说着，好像一个承诺。
Carmen今天离开的时间略晚了一些。她走出大门的时候，眼角明显地瞟到一个人。她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那人也不动声色地远远地跟着，距离很巧妙。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大马路上，清风偶尔会拂过Carmen的长发，给后面的人留下一个美丽的侧脸。
Shane停下了脚步，站了几秒，这才继续跟上。刚才被回忆击中的思绪随着下一次的轻风飘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了仓皇的背影。
手机突然响了，声音震荡在空气中，也震破了这一路彼此心照不宣的宁静。Shane迅速地躲进了旁边黑暗的小巷，Carmen拿出手机，看着新来的短信。
“一路小心。”Alice特地用大写字体写了这个句子，并在后面加了三个惊叹号。Carmen笑了出来，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家走。
她想，Shane一定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她的跟踪保护。想到这里，她不禁莞尔一笑。
有时她真的觉得Shane很幼稚，这么明显的跟踪，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吧？更别提在Shane不在的日子，Tasha总是默默地等她下班，然后送她回家。她开始还很奇怪，但是慢慢地，她就发现了其中关窍。
她不知道Shane是怎么发现她有走夜路的习惯的。在过去的几年，在不同的城市，她所交往的对象都没能发现她这个习惯。她总是安静的，独自一人背着大大的包往回走，因为这样，她才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内心，知道它们的渴望与需求。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因为她们的关心，会混乱自己的心。回想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慌乱的气息从后面传来，尽管她没有回头，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分离了好几年，她还是会轻易感受到对方的感觉。
她重新上了路。走到交叉路口的时候，她没来由地想到了Tasha。她记得第一次她开车送她的时候她问了原因，Tasha平静地回答说：“女孩子一个人，夜路危险。”
她开始还真就信以为真了。她开始和Tasha聊天，Tasha回答总是很简短，不生枝蔓。偶尔她们也会谈到她不在的这几年，说到Alice和她的朋友们。她很喜欢每次谈到Alice时Tasha眼中的光芒，带着很多欢乐和幸福，还带有一点小小的无奈和宠爱。
她羡慕这样的人，她总是给人踏实的感觉。她不像Shane，她对朋友是那么忠实，热忱，有着数不尽的容忍和关心，而对于恋人，她总是一再的背叛，不惜给她们最深的伤害。
“这是怎么了？”她突然停下脚步，问着自己，“你为什么要想着Shane对朋友和恋人的分别？你为什么还要记着她慌乱时的气息？你为什么默默允许她跟着你，送你回家？”
她的内心一片沉默，没有回答。
整个晚上，Jane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很少失眠，可是今天，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Lara，不，Nina愤怒的表情。她对她说：“我要杀了你！”
又翻了两轮，她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索性坐了起来，把旁边的剧本拿了过来。
当看到那场Angry Sex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带着强烈的不满翻了过去。
这就是她们今天拍摄的场景。Lara那愤怒、受伤、脆弱、崩溃的眼神直到现在她还挥之不去，Bev的出轨毁了这一切，尽管她知道她不是Bev，但她心底还是感到由衷的悲哀和数不尽的忏悔。
后面的场景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她和Nina之间不断地冲突。当看到Bev那句“你他妈的就是拿我当实验”的时候，Jane呼吸都顿住了。
“不行！不能这样演。”她把剧本丢到了一边，在拖车里来回踱步，“这样的恨和伤心，不可能因为怀孕就抹杀了一切。”
“但我要怎么做呢？”想到这里，她蓦然停下脚步。
咚咚。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她微微地皱起了眉。
“Jane，你睡了吗？”隐隐绰绰的声音从缝隙里传了进来，她皱着的眉头突然就舒展开了。她飞快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Lara拂了下头发，夜风把她的头发弄得很乱。Jane向她伸出手，默默地扶着她上了车，然后递给她一把梳子。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凌乱的情绪因为Lara这浅浅的抱歉的笑容而逐渐抚平。
“没关系。事实上，我也准备去找你。”她回答着，把她让上了沙发。
“我来找你，是因为剧本的原因。”Lara弄好头发，微微笑着，她的笑就像一盏夜灯，驱散了黑夜的包围。
“我也想和你讨论下剧本。我觉得这个故事后来的发展非常不合理。”Jane拿起刚才丢到一旁的剧本，Lara眼尖地发现剧本已经被皱折了好几页，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Jane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她的东西总是一丝不苟地摆放着，各有各的位置。她还记得当Elyse第一次踏上她的拖车的时候，就笑说就算全世界都乱了，Jane的东西也不会乱。
“我也觉得。”收回心神，Lara走到一旁指着剧本说。那些地方都被Jane做了标注，她仔细地看着她写的心得，笑容加大了一些。
“嘿！”Jane红着脸盖上了剧本，这个动作让Lara哈哈大笑起来。私底下的Jane和Bev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她有点好奇，好奇Jane成名那么久，怎么私下还如同一个害羞的小女孩一样。
“别笑了。”Jane有点恼羞成怒。Lara捂着嘴巴，连连摆手，过了好一会她才敛住笑容。两人望着彼此，空气中突然充满了一种叫尴尬的东西。
“我想我该回去了，挺晚了。”也许并不适应这种尴尬，Lara站了起来。直到这时Jane才注意到她只穿着跨栏背心，听着外面有些呜咽的风声，她眉头再次不经意地皱了起来。
Lara明显注意到了这点，她伸出手，揉着她的眉心：“怎么了，Baby？”
她的柔声呼唤让Jane想哭，这是Nina对Bev常有的动作，这一刻她竟不知自己到底是Jane还是Bev。她咬着下唇站起身，从背后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晚上挺冷的。”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注意多穿点。”
“那么剧本？”Lara看上去并不在意她的这些小动作，追问着她。Jane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如果要改，就要加戏，甚至整个故事架构都要重新改。如果这样，就要涉及到大家的合同，还有投资商的投资等等问题。我觉得我们还是问下大家的意见，再来和Tina说吧。”
“也好！”Lara想了想，展眉一笑，“这方面你比我懂。我相信你。”紧了紧她的外套，Lara钻出门，站在门口，她向她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Jane说着，关上了门。
“Jesse，这是Karina，她是Planet的老板。”沙发上，Elyse特别给Jesse介绍着这个有着异域风情的女老板。Molly紧张得抬头看着她，Marina微微笑着，眼中闪过很多东西。
“Cut！”一直在后面观察的Shane果断得喊停。大家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Molly有点不知所措，Marina却笑了：“我很抱歉Shane。”
“没关系，Marina，只是我希望你能稍微，嗯，收敛一点。”Shane拿手指比划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样子，周围的人都笑了出来。
Shane和他们以前遇到的导演都不同。她很擅长沟通，也乐于倾听。片场所有的人都愿意和她说话聊天，每当他们感到难过的时候，Shane总是能及时得发现，然后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者一句温暖的话语。
“她真的很适合做这个。”一直在旁边观看的Bette说着，Tina点点头：“我觉得，让她来执导这部电影，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那么我呢？”Bette笑问道，牵起她的手。Tina低下头，看着她俩手指在扶手上相互纠缠，笑了起来。
Lara和Jane在远处看着，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容。Bette远远看到了，向她们挥了挥手。
“我真喜欢那张照片。”看到她们重新开演之后，Bette轻声说着，Tina紧了紧手指，弯下腰，在Bette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我也很爱它。”
沙发上Marina和Molly的对话渐渐入港，Elyse在一旁说着和文学不搭架的话题，试图插入她们的对话，无奈刚开了一个头，就被Karina打断了。
“你喜欢Anne Carson的作品吗？”她按着Elyse的肩膀唐突得问道，Elyse有点不解，因为这根本不是剧本上有的对白。
“《The Autobiography Of Red》，天啊！我真是爱死它们了。它们几乎改变了我的生活。”Molly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们都忘记了她们在拍摄现场，开始热烈得讨论起她的诗。可怜的Elyse彻底得沦为了炮灰，她无奈得左右看看，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缝隙说了最后一句台词：“算了！我还是让你们去结婚算了。”说着，她端着酒杯离开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逐渐靠近，她们还想再继续谈论下去。突然停止的音乐和大声的“Cut”让她们突然回过了神，Molly紧张得站起来：“我很抱歉！”Marina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她站在她的背后，抬起了脸：“我很抱歉！”
“不，你们很好！真的，非常好。”Shane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她知道她又想起了Jenny，她无法安慰她，只好用着空洞的话语来安稳她。Marina朝她一笑，离开了沙发。
“下一幕怎么说？”助手问着Shane，很明显Marina已经出戏了，而下一幕偏偏又是安排着拍摄Jesse和Karina之间的初吻。Shane挠着头发看了看周围，点着Lara和Jane：“你们现在能上场吗？”
“可以。”正坐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回答着，Shane看了看手上的单子：“那我们就拍摄你们俩寻找精子的过程。”
“噗……”听到这话，Lara不自禁得笑了，Jane翻个白眼，环住了她的肩头。
“哇喔！好有你们俩的影子。”Helena吹了声口哨，Bette和Tina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转回来彼此对视一眼，不到两秒的时间，两人已经笑成一团。
“笑什么笑！”Helena翻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去。所有人都看着她手上拎着的那个超大水壶，全都笑了起来。
“你说Sam会不会被攻陷？”Bette把玩着爱人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Tina歪着头想了想，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我想会吧。”
“那我只好为她们祈祷了。”Bette笑着站了起来：“我去接Angie了。”
Tina拉过她的手，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晚点见！”
“晚点见。”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顺利。”端着一杯玛格丽特，Jane坐在了Lara的身边。
今晚没有拍摄任务，大家约好了一起来Hit吧玩。其他人都在舞池中热舞，唯独她们俩坐在挂满珠帘的包厢里细品杯酒。
“也是。”Lara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Jane的眉头不易察觉得皱了皱眉。她看到她点的是教父，少有的烈酒。“Molly和Marina都是出于友谊来的，Danna和Elyse因为名字和小说一样，本身就是蕾丝所以愿意参演，唯一的就是Shawn，她提出想加戏就得加片酬。老实说，这和Shane一点也不像。”说着，Lara又喝了一大口。
“等等。”Jane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第三口酒，“发生了什么事吗Lara？”
“没，没有。”她笑着说，但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微笑。Jane把自己的酒杯放到茶几上，又把她的酒挪远了一点：“Lara！”
“你是以Bev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Jane的身份？”Lara有心想抢回自己的酒，却被力气更大的Jane拦住了。她认真地看着她，眉眼之间带了几分Bev的严肃，已经有几分醉意的Lara抬起手，扶着她的眉间。
“可真像啊！”她喃喃说着，往后靠去。Jane没有阻拦，只是端坐在那里看着她。
“发生了什么事？”她重复了得问了一句，丝毫没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越界了。她们相视才不过几周而已，但是在Jane看来，她们却已经认识了很久。
有些人默契是天生的。Bette曾经这样说过。仔细想想，她和Lara之间也是一样。她们都喜欢在没有拍摄工作的时候躲在拖车上看书听音乐，偶尔，她们还会交换彼此的书籍。她们对于很多事的认识有着惊人的相同。她还记得她们刚刚相识的第一周夜晚，两人便相携到了海边，她去照月亮，而她去画月亮。
“她们很喜欢在一起。”在舞池起舞的Molly看到了她们，感叹得说道。
“是的。”Marina在她对面。她高挑的身材实在太过显眼，有很多女人都想靠近她，然而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推了出去。
“看到她们，我有时会想起Bette和Tina。”Molly叹口气，看了一眼旁边。Shawn正腼腆着和谁说着话，她短短的头发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在灯红酒绿中带有别样的性感。
“因为肤色？”Marina低沉的嗓音拉回了她的心神，Molly摇摇头：“不！”她偏着头想了一会，这才不确定得开口：“Jane很温柔羞涩，Lara很活泼外向，她们的性格看上去和她们一点也不像，但是每次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可以看到一个别人进不去的世界。”
“是吗？”Marina随意地看了一眼包间，又仔细想了想：“应该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Elyse在一旁听到，好奇得问道。
“她俩，我是说Jane和Lara，应该不可能是弯的。”
“喔！她们绝对不可能是弯的。”Elyse翻了一个白眼，“首先Jane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然她出道这么久也不会传出半点新闻，要知道，美国的媒体可是无孔不入的。”
“粉丝的眼睛也是雪亮的。”Danna插了句嘴。Marina看着她们，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三个人齐齐问道，Marina摆摆手：“只是想到了两个人。来，Elyse，说说其次。”
“Lara也不可能啊！她才结婚不到两年，她的成名作还是蕾丝电影呢，她要是弯的，怎么可能瞒得住？”Elyse说着，拉着Danna进入了舞池的深处。
“也许是入戏太深，所以才有错觉吧。”面对Elyse一阵见血的说法，Molly自嘲道。Marina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没有入戏太深。我知道你是Molly，你不是Jesse。”
“你怎么知道的？”Molly惊讶得抬起头，却看到了Marina一个悲伤的笑容。她停了好一会，才说道：“因为我爱Jenny，我一直爱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追回来？”听过她们过去故事的Molly追问着，Marina摆摆手，退出了舞池。
“威士忌。”冲着吧台说了一句，Marina坐在了高脚凳上。Molly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追出来，却看见Marina向她招了招手。她走到她旁边，叫了一杯性感海滩。
“因为我当时的情况，不容许这么做。”把玩着那个简单的玻璃杯，Marina缓缓开口了。Molly乖巧得坐在一旁，听着她说话。
“我对她，一见钟情。”才开口第一句，Marina就自嘲得笑了，“我开了一间咖啡店，但是那里面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我的女友的。”
“你一脚踏两船！”Molly脱口而出，却看到Marina缓缓得摇头。
“不止！”她笑了，把那一杯酒全部倒进了嘴里，“我还是个有夫之妇。”
“啊？”从没见过这么诡异情况的Molly顿时愣住了。Shane只是提过说Jenny曾经和她在一起过，再多的也没有说什么。Alice曾说秘密在Shane那是最保险的，她现在算是见识了。
Marina又叫了一杯威士忌，接着再度一饮而尽。Molly有点慌了手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她继续往下喝。总算Marina自己还有分寸，喝了三杯之后停了下来。
“吓到你了？”她挑着眉毛，口气有点傲慢。Molly不解得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没。我只是……”Molly迟疑着不知怎么回答，Marina看着她，突然伸出手，将她强行带进了自己的怀抱。
“Marina！”她用力挣扎着，要挣脱出来。然而Marina又哪里是那么好摆脱的？她环着她的背，牢牢得抱紧她。她的唇在Molly的脖颈处反复摩挲，声音带有几分哭意。Molly渐渐停止了挣扎，她轻轻得环着她的背，给她一个依靠。
她听到了Marina的喃喃自语。
“Jenny，I Love You！I’m Sorry！”
“没关系！都过去了，没关系。”她缓缓抚摸着她的背，轻声耳语。
是谁说过？越坚强的人其实越脆弱，越勇敢的人，其实越无助？Molly以前并不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她信了。
那么Shane，是不是其实你也很无助呢？她低头看着Marina，苦笑地问着自己。
“如果我说我也想要加片酬，你会不会看不起我？”酒劲过去了一些，Lara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有些悲伤。
Jane没有回答，只是挪到了她身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不会！”她坚定的声音让Lara睁开了眼。她微微仰起头，看到的是Jane坚定的双眼。
“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他们同意加戏的话。”Jane轻轻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如同孩子一般无助的人。
“可你并不会这样要求。”
“这不同的。我选这部片子，只是因为我有兴趣，我希望可以用我的能力，去为TBGL这个边缘群体发出呼喊。但你不是，你几年前就已经做过了，不是吗？”Jane的脸颊轻蹭着Lara的额头，轻轻地说着。
Lara闭上了眼睛，感受这片刻的温柔。
“Paul明天就要过来了。”外面的音乐已经轻缓下来，不再是刚才那般疯狂。或许正因为这样，Jane才能听到她小小的声音。
“那不是很好吗？”
“他失业了。”Lara不想张开眼睛，Jane索性靠的更近了一些，把她整个抱进了怀里。Lara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与之同时带来的，是心里承重的负担。
她知道Lara家的情况，她们之间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Paul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建筑师，他们结婚的时候在纽约购买了一栋房子，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房价无疑是高的不是很多人可以接受的。直到她来参演片子为止，他们身上还背着房贷的压力。之前两个人共同承担还好一些，现在所有的经济压力，都背负在了眼前这个温柔的姑娘身上。
“我不想这样，出尔反尔。”Lara呜咽得说着，趴在她的怀里大哭起来。Jane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和背颊，却不知要怎么安慰她。没事了三个字，在这种时候不会起任何的作用，也不能解决当前的问题。
“也许我该争取一下，”她心里暗暗想着，“为Lara多争取一些片酬。”她抬头看了一下周围，大家似乎还四散找着自己的舞伴，或者三三两两得分散着聊天。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群发了一条“我们先回去了”的短信，然后架着Lara离开。
一路上半扶半抱，她才好不容易把Lara带回了自己的拖车。总算她还没有完全喝醉，这让Jane放了一半的心。给她擦了一把热水脸，她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她抚顺了她凌乱的头发，轻声说道。
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其他人正在Bette家进行聚会。她们非常热烈得欢迎了Max和Mark的归来，尽管此时的Mark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也许我来之前应该先打听房价？”开着玩笑，Mark拿起桌上的小蛋糕。Shane和Alice私下挤眼，忍着没笑。看到她们表情的Bette偷偷拉了拉Tina，两人唇边都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Tasha一直低头看着手机，表情很是严肃。
“辣辣辣！”吃了一口的Mark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半个蛋糕落在地上摔个粉碎，里面磨碎的辣椒顿时飞溅的满地都是。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做了几个辣椒炸弹？”指着Alice，Bette差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Alice举起手，也笑的不行：“事实上，这第一批全都是。”
“噢！Al，浪费食材小心被雷劈。”Tina看着桌上十来个蛋糕，心有戚戚。Alice大笑着拿出其中一个，丢到嘴巴里。
“瞧，没事！”她得意地张大嘴巴，大家看到里面全是番茄酱。
“你这个小坏蛋！”众人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都冲上去要去抓她，Alice尖叫着跳到沙发上，躲到Tasha的后面。Max在一旁看着，一贯忧郁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嘿！”Tasha张开手臂，保护她背后的女人，Alice因为没看到所以没发现，但是其他人都看到了她脸上强装的笑容，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Tasha？”Bette坐回位置上，顺手揽住了Tina。Mark也停止了喝水，所有人都盯着她。
“Tash？”Alice从沙发上挪了下来，握住恋人的双手。她紧紧得盯着她的双眼，Tasha却看着自己一直握住手机，没有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Alice不由得提高了音量。Bette向Max使个颜色，Mark立刻会意地抱起孩子拉着Max回去了。
“我今天接到电话。”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是军事部打来的。”
“怎么？”Alice强压下心里涌现的不祥预感，开口问道。
“他们希望我重新回去带领我的小队，重返伊拉克。”Tasha不带任何情感得说着，始终没有抬头。
“他们疯了吗？”Alice跳了起来。Bette走上几步，按住了她的肩膀，摇了摇头。Alice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怎么说？”
“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考虑？考虑什么？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Tasha，结婚了！还是说，我们的婚姻让你感到恐惧？”Alice最后一句话让她倒吸一口凉气，Tasha终于抬起了头：“不，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
“随便你什么意思吧！你爱去就去，那是你的生命，你的信仰，你毕生的追求。”Alice将“你”字说的又重又大声，一直在另一个房间玩耍的Shay和Angie都好奇地探过头来。Tina赶紧过去陪着两个孩子，Shane示意Alice别再说了。Alice重重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抬脚就走，Tasha赶忙追了出去，整个聚会弄了一个不欢而散。
Shane长叹口气，帮着收拾桌上的东西。Bette按住她的手：“你先带Shay回去睡吧，这里我们来。”
“抱歉Bette。”她真诚地说着。Bette笑说了句“傻瓜”，紧接着，笑容也敛了起来。
“这对Alice，真的是件艰难的事情啊！”看着门外深沉的夜，她长叹一口气。
哆哆哆。
夜半时分，有人敲响了外面的门。一直守在那里的Shane快步走过去，看着泪眼朦胧的Alice抱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
“我能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吗？”她边说边拎着东西走进门。Shane关上大门，转身拿起她的包：“当然可以Al。”
费劲地把包放到一个角落，Shane怀疑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出来了。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去了厨房拿了两支啤酒过来。
“我把Tasha一个人留在家里了。”她拿过啤酒，哭着说到。Shane坐在了她的对面，小台灯立在她俩中间，照亮了一小块地。
“你打算让她去吗？”Shane喝了一口酒。
“嗯。”Alice飞快地回答，“那是她的梦想和生命。”说着，她灌下去整整一瓶酒。Shane叹口气，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她知道那番话与其是拿来回答她的，不如说是Alice在说服自己。她比任何人都了解Tasha和她的梦想，也比任何人都讨厌它们。
“睡吧！”在朋友头上轻轻一吻，她柔声说道。Alice点点头，爬进她的被窝。Shane关掉台灯，躺到了她的身边。
“谢谢你Shane。”黑暗中传来了一句谢语，Shane笑笑：“朋友，是拿来干什么的呢？”
第二天一早，她俩就被持续的敲门声弄醒。两人睡眼迷蒙地跑去开门，看到一脸微笑的Bette站在那里，她后面两步远是Tina正抱着女儿轻声细语。
“嗨？”Alice一头雾水地打着招呼。Bette举起手上的东西：“嗨！”
“早饭？”一晚上没吃的Alice眼睛立刻放出光来，她赶忙侧身，把门口的人迎进去。
“嗨Bette，嗨Tina。”Shane踩着一双鞋走出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她把小姑娘抱过来，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嗨Angelica。”
“早上好，Shane。”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打着招呼，让Shane哈哈大笑。她把她放到地上，牵起了她的手。
“Shay呢？”进了房间，小姑娘的眼睛就不安分了。Shane看看钟：“我去叫他起床。你们先弄着。”
“Max和Mark呢？”
“他们很早就出门了，说是今天要去市郊访问一个TGBL的联盟单位。不得不说，Alice这个想法实在太赞了。”Shane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弟弟的房门，其他人则把吃的铺满了整个桌子。
“Tasha那怎么样了？”把咖啡和奶昔递给Alice，Bette交叉着双手坐到了她的对面。
“在收拾东西吧，我猜。”原本良好的食欲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乍然消失，Alice把吃的放回桌上，眼睛里有了少见的哀愁。
“你没和她好好讨论这个问题吗？你俩的婚礼都筹办的差不多了。”Tina边喂女儿吃东西边问着。
“这没什么好讨论的。”Alice耸耸肩。
“为什么不呢？她爱你，你也爱她。”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可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和Bette彼此相爱还不是折磨了那么久！”也许她们的话逼急了她，Alice冲口而出。Bette和Tina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
“Alice。”Bette走到她身边，双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正因为我和Tina彼此折磨了那么久，所以才不希望你也和我们一样。”
“我知道，对不起！”Alice闭上眼睛，把眼泪逼回眼眶，“我们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事。我不想讨论。”
“当然可以。”Bette把一样东西放到她的面前，Alice不敢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Tina。
“你知道一楼有个空置的房间的。”Tina扬起眉毛，微笑着说道，“我们想，你可能想要住段日子。”
“Tina，Bette……”没什么是比这更惊喜的了。Bette站起身，和Tina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谢你们。”Alice拿起钥匙，真诚地说道。
“朋友是拿来干什么的呢？”Bette把Tina拉进自己的怀抱，冲她挑了挑眉毛。
“方便谈一下吗？”还没能在办公椅上坐上几分钟，Tina就接待了今天第一个来访的客人。
“当然方便。”Tina热情地说着，把她迎到了沙发上。Jane不好意思地笑笑，递过去一打纸。
“这是什么？”Tina不解地接过来。
“是这样的，我和大家谈了谈，大家都觉得目前的剧本有些不够，希望可以加戏。这上面是我记录的一些想法。”Jane斟字酌句，小心翼翼地说着。
“加戏？”
“是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Tina把纸放到一边，认真地看着她。Jane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了叙述。她口才了得又条理分明，恍惚间Tina都有些觉得是Bette在和她说话了。
“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很快地，Jane就阐述完了，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如果同意加戏的话，我想，可能我们的个人合约也要重新谈过了。”
“你想加片酬？”Tina一下就听出了重点。
“如果加戏的话，那么拍摄时间要不可避免的延长，所以我希望能够适当考虑这方面的问题。”Jane并没正面回答，只是指出了一些问题。Tina看看手上的纸，又看看她：“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你做过制片方，应该很清楚这方面的问题。”
“我明白。”Jane站起身，“那么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肯抽出宝贵的时间。”
“不客气！”看着她远离的背影，Tina抽出手机：“Helena，我想和你谈谈上次说的加戏的事情。”
“Tina，今天不行，我要回纽约。”对面嘈杂的声音显示Helena现在人在外面，“你等下，我有电话进来了。”
Tina无奈地把电话挪开了点，开始低头去看那些纸。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背后，轻揉着她的太阳穴：“在烦恼什么？”
Tina冲她笑笑，正想回答，电话里传来的嘈杂声音让她先提起了电话。
“Tina？”Helena的声音有些疑惑，“Bette在你身边吗？”
“在，怎么啦？”
“我妈说她要Bette也过去一趟纽约，和我一起。”看着手上别人刚递过来的两张票，Helena觉得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Bette很随意地翻看着一本杂志。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脖颈间戴了一条圆形链条，显得英挺干练却又不失妩媚。
“Peabody女士想见你。”管家终于出来了。他彬彬有礼地说着，心里也在暗暗喝彩。这个女人无论见多少次，都是那么光芒四射，让人惊艳。
“谢谢您，Johns先生。”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最标准不过的迷人笑容，这才缓步向书房走去。
“好久不见！”Peggy坐在靠背椅上，声音有些虚弱。Bette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女士，没想到才两个月不见，她就苍老成这样。
“一场大病！”看到她的神色，Peggy笑着解释，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在乎的样子，“老了，不服不行。”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嗯。”Bette有些茫然地坐下去，心里空荡荡的突然有些想哭。Peggy温和地看着她：“我已经把整个基金正式交给Helena了。”
Bette定定心神：“那很好！”
“我知道艺术不是她喜欢的，我那满室的艺术品，我真担心死了以后没人爱护她。”Peggy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Bette强硬地打断了：“不会的。Helena会好好地对待它们的。”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Peggy笑了。她向她摇摇头：“可是没有欣赏的人，那些艺术还能叫艺术吗？”
Bette哑口无言。她端起面前的一杯红茶，她赌气地把面前整杯红茶都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希望，你能帮我卖了她。”Peggy好像没有看到这一幕，淡定而悠闲地说道。
“我已经没有开画廊了。”Bette耸耸肩，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不过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其他人。”
“让Kelly来出售我的藏品？别开玩笑了。我有时甚至怀疑她懂不懂艺术。”Peggy嘲笑地说道，很显然，她并不看得起Bette的原搭档。
“还有其他人。”
“不！我不要他们来出售，我不认为那些人有这个好眼光。否则我大可以交给Gina去处理。Bette，你是我认为唯一一个有资格替我挑选这些藏品继任者的人。”
“可是……”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手上还有些钱，我可以投资你开一个画廊。我想，你也不会想做一个家庭妇女吧？”
“当然不。”Bette脱口而出。Peggy摊开手：“那就这么定了。等你找到地方以后告诉我。”
“纽约还是洛杉矶？”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再争论下去的必要。Bette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尽管内心早已如同翻江倒海。
“随你。”
“那我先出去了。”走到门口，Bette还是回过了头，看着这个相识已久的女士：“保重！”
“我会的！”Peggy笑笑，泪水却已湿了眼眶。她低下头，不再看着门口的客人。Bette扶着把手，高高抬起了头。直到确认泪水不会掉下来之后，她才离开了那扇门。
“Tee。”听着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Bette沉重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轻松。她握着手机，双腿交叠地靠在Peabody别墅门口的柱子上，渴望地听着。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她闭上眼睛，想象Tina在人群中奔忙的样子。她总是温和地笑着，倾听大家的想法然后为之沟通。她总是这样的，温和有礼，就连声音，都是甜糯的，让人觉得像是盛夏中的一壶清泉。
Tina向助手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她听出了爱人声音的不对，但是她并没有打断她的滔滔不绝。Bette先是告诉她加戏的事肯定成了，因为Helena已经掌管了家族基金，又说Peggy打算资助她开一个画廊，接下去的时间她肯定会很忙之类的，她安静得听着，不时地予以肯定。直到电话那头渐渐没了声响，她才开口问道：“Baby，发生什么事了？”
“我……”Bette深吸一口气，Tina温柔的声音将她好不容易压抑的泪水又重新带了上来，她再也不想压抑，蹲到了地上，“Peggy老了很多。我看着她的样子，总是想起爸爸在的最后那段日子。”想到那段时光，Bette不由得悲从中来，她想起朋友们聚在一起形容父亲的样子，她当时用的词汇是“将死的”，她一点也不想把这个词汇再用在Peggy身上，但是Peggy的样子却让她不得不做出这个联想。
Tina也沉默了。她知道Peggy在Bette的心中有着不同的位置，她喜欢她，并且如同尊重一个长辈那样尊重她。Peggy也很喜欢她们，在纽约的那段日子，她经常邀请她们上门做客，还介绍了很多上流社会的人士给她们。她们也常常聚在一起聊天，Peggy优雅而博学，除了艺术之外，对电影、文学也颇多涉猎，她们聊得非常开心。就连Angie，也常常坐在Peggy的怀里，甜甜地叫她奶奶。
“Baby，我多希望此刻在你身边。”
“Tee，我多希望这个时候可以抱住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话语让双方都安静下来。那些悲伤和安宁，透过小小的电话流露到了彼此的心中。过了好一会，Tina才再次开口：“你会得到的，我保证。”
她柔软的声音击到了Bette的心底，她飞快地挂掉电话，拦了一辆出租。她说出机场之后，靠在了后座的椅背上。
她要回家，她要马上回家。
清晨的阳光意味着什么？有太多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习惯被闹钟叫醒，然后带着一脸疲惫和麻木匆匆忙忙重复着生活。
Tina想着这句话，悄悄得从床上溜下去，随意得裹起了一件睡袍。昨晚真是太疯狂了，她对自己此刻还能有力气裹上衣服而感到惊讶。
赤脚走下楼梯，她从橱柜里拿出咖啡粉。折射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照映出甜蜜幸福的微笑，还有手上即将成型的温暖咖啡。
“嗨！”一双巧克力般的手从后面缓缓搂住了她。那个声音温暖而性感，Tina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早上好！”她回应着，手搭在了她腰间的手臂上。
“真高兴昨晚Alice出城了。”Bette靠在Tina的肩膀上，轻声说着。Tina抬起手臂，摩挲着她的半边脸颊：“更高兴的是她把Max和Mark也带走了吧？”
“或者我们还应该庆幸Shane肯带着Angie？”Bette抓住她的手在自己脸上反复蹭着，语调里有着浅浅的诱惑和邪恶。
Tina往后靠了些，一股汗液混着说不出的香气在她鼻端萦绕。一只手正不安分得从腰间往下滑去，眼看它就要深入衣内，Tina抓住了它。
“不行，Bette，你忘记我们九点有约人吗？”她微微的喘息让人有了一丝成就感，但是内容却让人挫败。Bette把手抽出来，轻轻得将她转个身，亲吻着她已经肿起的唇。
“我记得的Tee。”她慵懒地说着，Tina笑了起来。她捧着她的面颊，看着她深邃的双眼：“不会那么糟的，Bette。”
“我希望如此！”
“一定会的。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Tina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Bette扶住她的头，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
“我相信你！”在唇舌交替到几乎要窒息之后，她们拉开了距离。看着恋人弯弯的眉毛带笑的眼，Bette长叹一口气。
等她们收拾好到达Planet的时候，时间到底还是过了九点。Jane和Lara似乎到了有段时间了，两人正在一起笑说着什么。Tina没好气地白了Bette一眼，Bette举起双手示意投降。Kit在吧台里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嘴角浮现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抱歉我们迟了。”坐到她们的对面，Tina先开口致歉。Lara笑着摇头：“是我们早到了。”
“这是什么？”指着桌上画的满满的白纸，Bette好奇地问着。Jane看了看她，又看了看Lara：“我们刚刚在讨论，也许Bev和Nina之间应该有些情侣饰物。小小的，独特的，带有她们自己印记的那种。”
“她们最开始可以一起戴着。等到后来两人分手了，每次见面，可以一人带一次，但是不要同时出现，这样可以给对方一个想法和希望。”Nina在旁边补充说明，“我们觉得这样可以让她们的复合水到渠成，因为她们的心一直都在彼此那里，从未改过。”
“你是说这种吗？”端咖啡过来的Kit指了指妹妹的脖颈，她们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两人都戴着一条短短的原型项链，上面刻着字母A。
“Angelica！”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脱口而出。异口同声的样子引起了对面的微笑，等她们话音落下，Bette耸了耸肩：“看，七年的感觉有了。”
Jane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似乎很爱脸红。相比之下Lara要大方的多，她挤挤眼睛，幽默地回答：“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七年了呀！不，不止七年呢！”
“啊？”这个回答很是出人意料，大家不由得都傻了眼。Lara笑了：“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么就是每见一天，就如同过了三个秋天，我们在一起都见了快四个礼拜了，三乘四再乘七，这得多少年啊！”
她的说法让大家都笑了起来。Jane简直都想伸手去打她。Bette把Tina拉进自己的怀里，两人头靠着头笑在一起，Kit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赶紧自己擦掉。
“我是不是应该先通知Rose Troche你们已经在一起二十一年了，然后在来讲述过去的故事？”好不容易笑完，Tina先开口问道。Lara故作沉思的模样：“你是想让我们去化老人妆吗？其实我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
“在一起二十一年以后再背叛？天！我完全无法想象。”Jane惊呼。大家好不容易收敛的笑容又再度爆发出来。Lara指着她，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Jane顿时尴尬起来。
“对不起！”Lara停住笑，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轻声致歉。Jane冲她笑笑，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对面的人身上。
“我很抱歉！”意识到玩笑开过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真诚溢于言表。Jane笑着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听你们的故事了？”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提个问题。”抿了一口咖啡，Bette优雅而不容反驳地说道。大家齐齐看着她，纷纷点头。
“如果，你去酒吧玩的时候看到了自己，你会和自己约会吗？”她放下杯子，认真地问道。
大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纷纷低头沉思。Kit望着她：“Bette，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五年前，我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回答是，如果我看到自己，我会头也不回地走掉。”抬起眼睛，Bette的口气有些苦涩。
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以一个不速之客的身份闯进了隔壁的屋子，是怎样以一个背叛者的身份参加那场讨论，又以怎样的姿态来审视自己的种种。
“那么现在呢？”Tina追问道。
“我还没得到答案。”Bette笑了笑，看着她。
“如果是我……”Jane第一个抬起头，口气有些迟疑，“我想我会和你一样，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的口气有些自嘲，又有些悲哀。Lara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你呢Lara？”
“我不会和自己约会。”Lara飞快地回答，“但是我会和自己成为好朋友。”
就剩下一个人没有回答了，大家都看着一直盯着Bette的脸的Tina。她如此安静，波澜不惊的脸上竟带有一点圣母的光辉。在众人的注目中，她缓缓开口了。“如果，我看到我自己，我想我会走过去，”她带着笑，神情好像她已见到那副场景，“然后拍拍她的肩膀，问她：‘嘿！你知道Bette Porter在哪里吗？’”
她的口气清清淡淡，好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Bette拉过她的手，深深地吻了下去。Lara和Jane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飘过一句话。
First，Last，Forever！
拉拉头发，Carmen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要去奔赴什么重要约会的小女孩。天知道她的目的地不过是Shane的家而已。
回到洛杉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除了Hit吧之外，她特意不和Shane的生活产生任何的交集。而Shane似乎和她也有共同的想法。除了每天晚上彼此心照不宣的护送，两人之间就像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这种默契Carmen原本以为会持续到她离开洛杉矶为止。昨天她接到了一个工作邀请，来自于费城，而邀请她的人，是她的前任女友。面对这个邀请，一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竟有了一些迷茫。喝得烂醉的Alice一阵见血地说：“那是因为你和Shane之间的问题还没理清。”说着，她打着酒嗝，被闻风而来的Tasha送回了家。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Carmen终于下定决心来见她一面，把事情说清楚。这本来就是她回来的目的不是吗？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将车停到了Shane家门口。
她来的时间刚刚好，Shane刚好踏出房门。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脸上一直挂着犹如阳光一样的微笑。Carmen想一定又是她的朋友们发生了什么喜事，因为只有这事才能让一贯颓废的Shane笑的如此开心。
紧张得拉了拉衣角，她滑下了座位。Shane一眼就看到了她，愣在了原地。
“嘿！”不用别人提醒，Carmen都能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Shane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挤出一个笑容：“嘿！”过了一会，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够礼貌，又补充了一句：“早上好！”
“那个……我想和你谈谈。”尴尬的气氛简直可以把人活活压死，此刻加州的热带阳光也起不了半点作用。在心中权衡半天之后，Carmen索性豁了出去：“你今晚有空吗？”
“可以。我们到哪里见面呢？”
“就到Hit吧吧。”把地点定下，Carmen再没半点犹豫，跳上了自己的车。Shane目送她的离去，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隔壁的恋人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们挤挤眼睛，冲着对方露出一个颇有含义的笑容。
整整一天，Shane都有些心不在焉。幸亏今天安排拍摄的是Jane和Lara的戏份，她俩的专业程度自然不需多言，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之间的默契和化学反应，也早已超出众人的意料。
Molly的眼光几乎一直没能离开Shane，每个拍摄间隙Shane的表情都映入她的眼帘。她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可以让Shane这么心烦。她认识她那么久，几乎没能看到她心烦的样子。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Shane，她一定会选择无欲者无所求。
“你喜欢Shane？”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Marina语出惊人。Molly吓了一跳，惊悚地回头。
看着她的反应，Marina不由得笑了出来。她的样子像足了她第一次见到Jenny的样子，两人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这让她觉得有些有趣，又有些悲伤。
“你想起了Jenny？”Molly心直口快地问道。经过上次酒吧的醉酒事件，她开始好奇Jenny在她心中到底占有怎样的位置。不可否认的是Marina确实爱过她，但是既然爱着，又怎么可以堂而皇之地告诉她还有另一个女友？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
“对！”抿了一口咖啡，Marina并不想否认这个问题。“你刚的反应，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嗯？”
“傻傻的，带有一些好奇，又有一些恐惧。”Marina带着笑容，精心挑选着形容词。她略带甜蜜的笑容引起了Molly的好奇心，她坐近了一些，仔细听着Marina用她那异国腔调回忆过去的故事。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不由得笑道：“自从决定扩充成长版电影之后，整个片场都充满了回忆的味道。”
“谁让我们的制片人用的是大家的回忆来构筑后面的故事呢？”虽然话语是调侃的，但语气却不是一般的尊崇。他们都很清楚Tina的能力，也很喜欢这个故事的发展趋势。当然，更重要的是，Tina的到来拯救了他们失业的危险。
相比工作人员的轻松，Jane要紧张的多。今天最后一场戏是拍摄Nina在Elyse那张关系图上哭泣着写上水管工的名字。她握着拳头站在Shane边上，紧张程度不亚于正在演戏的Lara。
“发生什么事了Nina，发生什么了？”Elyse抚着她的背，关切地问着。Lara抬起眼睛，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可是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已经出卖了她一切的情绪。她咬着唇，逼着自己站起来，走到关系图的旁边。每走一步，哽咽声便大了一些。Jane紧握的双手逐渐放松了下来，心却开始渐渐拧紧。终于，Lara走到了关系图边上，拿起了那只马克笔。当看到她歪歪扭扭地在Bev名下画出那根线的时候，Jane心痛的绞在一起。她很想冲进去跪在Lara的面前说：“请你原谅我！”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只是一场戏！”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可是理智却不那么容易被拉回。她看着Elyse走过去，轻轻抽出她手上的笔，抱住了已经泣不成声的人：“没事！没关系！我在这，我在这！”
“Cut！”Shane大喊一声，惊动了场内人也惊动了场外人。Jane迅速收拾起泪水走进场内，将Lara抱了个满怀。
“你真是太棒了！太他妈棒了！Lara！”她大声说着，头却埋在了Lara的肩膀上。Lara显然还没出戏，站在那里如同一根柱子一样。大家都紧张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看到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也软了下来。
“那是因为你演的太好了。”Lara抬起手臂，轻柔地抚摸着Jane的长发。她能感觉到有泪水在打湿她的肩膀，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在出演这场戏之前，她俩对了半天的台词，才能让她走入如此佳境。直到她入场的时候，不经意地回头，她还能看到Jane强忍的伤痛和内疚。那一刻，她知道，因为入戏而抽起的心，绝对不止她一个。
“一切都过去了！”她在她耳边轻轻低语，Jane笑了。她抬起头，松开了拥抱。
“嘿Shane！”远远地看到老伙计，Alice拼命挥着手。Shane向着旁边尴尬地笑笑，穿过人群来到朋友身边。
“喔！几周没来，魅力依旧哈？”拽着朋友的胳膊往沙发上坐，Alice还没忘损上两句。Shane拿起桌上的啤酒猛地灌了一通，帅气的样子让女人为之尖叫。
“Tasha呢？”不想回答这个问题，Shane便转变了话题。Alice的脸沉了下来：“不知道！昨晚我喝醉的时候是她帮我弄回家的，早上起来，我只看到已经空了行李的房间。”
“她连纸条什么的都没留？”
“留了一张，写着，等我！她他妈的到底怎么想的！我为什么要等她！她哪根葱哪根蒜啊！”说到Tasha，Alice气就不打一处来。Shane好笑地看着她，知道她也就嘴硬。这就是Alice啊！碰到喜欢的人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Dana，Tasha，她们离开的时候应该都还是幸福的吧？起码有人牵挂。
“嘿，别说我了。今天你怎么会过来？”呶呶嘴，Alice坐到了她边上。Shane抬起头，看着人群背后正在打碟的女孩。她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了一个发辫，一些发丝垂髫下来，搭在她的脸上。Carmen戴着耳机一边哼着一边调整音轨，酒吧的气氛越发的热闹起来了。
“她说她想找我谈谈。”又叫了一瓶酒，Shane扬了扬双眼。Alice看看Carmen，又看看她，满是不可思议：“嘿！伙计！你还真是难得的有勇气啊！”
“是她找的我Al！”听出了弦外之音的Shane无可奈何得解释着。“她说想把话谈开来。”
“也是！”Alice若有所思地坐在一边，“她去了好几个城市，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爱情。也许Shane，她根本没能放下你。”
“这怎么可能？”Shane笑问道，想借此来压住自己漏跳一拍的心脏。Alice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可能！你看Tina就知道了。”
“我不是Bette，她也不是Tina！”Shane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敢把自己和Carmen扯上丝毫的关系。
“我没说你是Bette啊！”Alice挤挤眼睛，把刚才的不快暂时抛到一边，“你可比她浪漫多了！”
“哈？”
“几乎每天夜班送姑娘回家这事，Bette可做不到。”Alice的神神秘秘遭来了Shane的反感：“那是因为她会把Tina强行带上车。”
“好吧！我同意。”听到音乐逐渐转为柔和，Shane站起了身，和朋友说句好好享受，她去了预先约定的包间。
包间的茶几上摆了一打啤酒，Carmen坐在对面，试着把头发扎整齐一些。她随意地穿着一件红色套头衫，下身依旧是一条低腰牛仔裤，好像这几年的时光从未流逝一样。
“嘿！”咕哝了半天，Shane最后还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单音节的词汇。Carmen示意她坐下来，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她。
黑色的衬衣，上面两个纽扣照例是不扣的，领带歪歪地打着，除了嘴角不再有着邪魅蛊惑的笑容，几乎和以前是一样一样的。
两人隔着沙发对视着彼此，眼中万千故事，层层叠叠。Shane顶不住压力，先低下头。
“这几年还好吗？”
Shane很想问这句话，但是话在口中转了几个圈，依旧问不出来。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不敢抬起。Carmen看着她的样子，蓦然间就想起那时在卫生间，她用受伤的语气向她承诺一辈子。彼时阳光还那么美好，最惹人爱的Dana却已命不久长。
“你这几年，还好吗？”想到那时的故事，Carmen软了心肠。Shane抬起头看着她，思索了好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一模一样的回答让两人笑了起来，空气中的沉闷因此也消失了不少。Shane随手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她，两人靠在各自的沙发上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Shay给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故事。”当谈到小弟的时候，Carmen眼睛微微有点发亮。Shane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气氛一时间又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听到自己苦涩的声音：“我听到了你送他的歌，很好！”
“说到这个，还没恭喜你获得了他的抚养权。”
“谢谢！”Shane简单的回答让她想起了她们第一次在Shane那里过夜，她心里突然有点堵，话语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过段时间，我要去费城了。”
“为什么去那里？洛杉矶不好吗？”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再让你搅乱我这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半夜下班的时候被你跟在身后。”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Shane不知所措，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Carmen后悔自己所说的话，却又不想收回。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茫然而受伤的Shane，希望她说点什么挽回这个莫名其妙的局面。但是Shane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Fuck！Fuck！Fuck！”Carmen心里暗骂，却不知到底是在骂谁。她看着Shane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一样，彷徨地向外走，然后费力地拉开大门，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和Shane，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Carmen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想站起来回去工作，最终却是趴在沙发上一阵痛哭。
不知道哭过，回忆是否就会消失，痛哭就会不再伴随，生命就可以踏上新的旅程。
她问着自己，却没有答案。
她蜷缩着身子，靠在膝盖上，让眼泪一流再流，湿润自己的衣裳。她正想着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完，一双瘦弱的臂膀抱住了她。
“对不起！”低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颤抖着让人听着都心碎。Carmen微微抬起了眼睛，朦胧的视野中看到的是哭的已经快说不出话的Shane。她一直抬着头，不敢靠着Carmen，双手却将她抱得紧紧的，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讨要最后的温暖。
Carmen的心再度碎了。她伸出手，想拂去Shane的泪水，然而哭的发抖的两个人又怎么能有那样的精准度。她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唇，那一抹轻微的触碰，就像一个开关一样，开启了名为回忆的闸门。
带着过去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她们吻上了彼此的唇。残留在记忆的味道和眼前重叠，两人竟都贪恋起来。她们小心翼翼地抚着彼此的身躯，就像那是什么易碎品，当最后除去衣衫，看到Shane手臂上那长而细微的疤痕，Carmen原本已经敛起的眼泪再度如同瀑布般奔涌而出。
她知道，那是Shane去她家出车祸时产生的伤痕。
“I MISS YOU！”拂去她涌出的泪水，Shane温柔而专注地说道。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Tina的手正覆在自己的手上。Bette笑笑，小心地抽回手，又把被子给恋人盖得更为严实了一些。
温暖穿过睡梦到达心底，Tina嘴角露出了笑意。Bette小心地拂去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才溜下床来。
楼下昏黄的泳池里正有人在游泳。她一动不动，要不是偶尔会抬头换气，Bette简直以为她要自杀了。
想了想，她拿上一件宽大的外套，走了下去。
“嗨！小男孩！”走到池边躺椅上，她笑着喊了一句很久没有出现的称呼。Shane抬起头，嘴角是一个悲伤的弧度。
“晚上好！女士。”
这个称呼让两人都笑了起来。Shane从泳池里爬起来，把湿漉漉的衣服甩了一地，Bette温柔地把衣服给她罩上，拉着她坐到了躺椅上。
“谢谢你，Bette。”Shane咬着下唇说着，强忍眼泪不掉下来。Bette摸摸她湿漉漉的头发，把她抱在怀里。
“没事了！”在Bette的怀里感受了一会家人特有的温暖，Shane抬起了头。Bette拿出放了好一会的红酒：“想说说晚上的事吗？”
“我们上床了。”想了一会，Shane慢吞吞地说出这个词。Bette并不意外，只是Shane的情绪让她觉得有些不解。
“你们上床了？”她重复了一句，疑惑地看着她。
“对！我们上床了，可是在做的时候，我觉得那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好像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用这种方式，为过去的几年生活画下了一个句号。”悲伤地说着，Shane把那一杯酒都倒进了嘴里。
Bette又给她倒了一杯酒。Shane举起酒杯，看着里面的红色液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仔细想了想，Bette摇了摇头：“不想。”Shane回头看着她，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发生过什么事吗？”她放下酒杯，关切地看着伙伴，“是不是我引起了你不怎么好的回忆？我非常抱歉！”
“不，没什么Shane，那不怪你！”Bette摇摇头，指着一池清水：“我只是想起，我曾经做过的，和你类似的事情。”
“嗯？”Shane靠近了一些，将手臂搭在Bette的肩膀上，希望可以给她一些力量。Bette抬起头仰望着星空，也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Bette，不想说就不要说。”Shane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来传达这点，然而悲伤的是她没能做到。
Bette抿了一口酒，看着周围的灯光，迷离地说道：“我想说。”
“那是在Tee怀孕时发生的事。你知道我陪了她去做B超的，对吧？”捏着酒杯，Bette垂下了头。
Shane点点头，也去握着自己的酒杯。
“当看到那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手舞足蹈的时候，我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恩。那是我在心里、梦里幻想过无数回的场面，我和我爱的人一起，养育一个新的，小小的生命。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Tina的手，她因为怀孕而略有些浮肿的手带来的坚韧和温暖让我整个心都为之融化。你完全无法想象，我当时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感恩，以及、多么的难过！”闭上双眼，Bette靠在了躺椅背上。那些场景随着记忆鲜活地浮现在了面前，Tina的声音，Tina的拥抱，还有她手指舌尖的味道。
“离开医院后，我们驾车去了超市。”收收心神，她继续往下说着，“看着她坐在我的副驾驶上，我觉得好像过去的美好时光又回来了。我在她的指导下挑选着商品，听她略有些啰嗦地说这个好在哪里，那个好在哪里，就像是一对夫妻在过着平常的日子。直到我把车开到她家门口，我才恍然惊觉，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我拎着大大的袋子跟在她后面走进了厨房，我们一起把东西放进冰箱。我听着她温柔地对我说谢谢，那些美好时光又重回心底。我对她说我对能陪她共赴检查的事情无比欣喜，她把我抱入了怀里。我是那么的想念那个拥抱，当她熟悉的香气缠绕着我期待的怀孕的味道环绕在身边的时候，所有的问题就好像是从不存在一样。”
“我小心地抱着她，就好像那是一个什么易碎品。直到她过来抚摸我的唇，亲吻着它，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错误。我们相拥着走进卧室，我撩开她的衣服开始亲吻着她隆起的肚子。宝宝在里面不安分地动着，我的手抚摸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她轻轻的一脚。”想到那时孩子的动作，Bette微笑了起来，“我们在床上温柔地做着，我发誓，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那个时候巨大的幸福简直把我湮灭了，直到我起身穿衣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比任何时候都要悲伤。就像你说的，那是一场盛大的告别。我在门口，颤抖着打断了Tina的话，说我知道我们不是复合，这只是一场意外。因为我怕她说出来，会比自己说出来还要难过。”
“后来我仓皇逃离了她家，我去找了Dan，我对他说着我的惶恐不安，说着，我感觉好像Tina再也不要我一样。”
“好在这并没有发生。”Shane缓缓地说着，为她的朋友感到庆幸。
“的确如此。”Bette表示同意，将被风吹散的头发稍稍收紧了一些。“后来，每次我想起那个时刻，我都很庆幸！也许我这辈子质疑过很多事情，但是唯有对她的爱，我从未质疑。Shane，如果你爱Carmen，如果你从未质疑过这份爱情，你就要去努力。”
“她要去费城了。无论我放不放手，都是不可改变的结局了。”Shane耸耸肩，悲伤地说道：“我不是你，而Carmen也不是Tina。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机会，可以重新寻回自己的爱。”
“说的也是。”将最后一点酒倒进Shane的酒杯，Bette拍拍她的肩膀祝她好运，然后起身回去了卧室。
她刚刚躺回床上，细长的胳膊就搂住了她的腰。她缩进Tina的怀抱，听着她的心跳。
“Bette！”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也许迷失过，但我从没质疑过。”
“我知道！”将爱人搂地更紧了一些，她感受到头顶拂过的温热的气息。“我知道我们的爱情，从未被质疑过。”
听到铿锵有力的话语，Tina笑了。将Bette的头发往后拢了些许，她抱着她此生的最爱沉沉睡去。
artamanda.art.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