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的斜照，Shane终于从宿醉中醒来。她用力得抹了一把脸，看着桌上的闹钟指着九点的方位，她骂了一句从床上跳起来。
早饭安稳得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洒落的奶粉。Shane一眼就能看出是Max留给她的。Jenny走后，他搬进了屋内，成为了Shane的新室友。
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周围，碎玻璃已经被扫起来了，就剩下几个空洞洞的口子摆在那里，时不时会吹点风进来。她撇了撇嘴，心里想着或许今晚该去隔壁的屋子里避难了，要不那些女孩还会继续来砸她家的玻璃的。
想到这个，她不禁伸长了脖子看着隔壁。那些空运的棕榈树还在那茂盛得摆着，游泳池也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只是门口的台阶上有了一些灰尘。Shane闭着眼睛用力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仿佛上次Bette来这里还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感谢上帝！总算她们在临走之前收回了卖房子的决定，不然她今晚连避难的地方都不会有了。Shane想着，麻利得收拾好桌子，拿出她们留给她的钥匙跑去打扫卫生。
屋里很整洁，除了一些灰尘，其他一切都安置如初，只是墙上开始有了不可避免的空白。Bette收藏的那些画随着她们一起奔赴了纽约，只留下一些简单的画作在这里继续充当着饰品的功能。“这样我出差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太过寂寞。”Bette如是说。Tina当时正在她的身边，笑着吻了她的额头。
想到她们俩，想到小小Angelica，Shane嘴角露出了温馨的笑容。她们结婚的时候她们特地飞去了纽约，在那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Tina和Ange，倒是Bette，常常在出差回来的时候给她们说Tina在纽约发展的怎么怎么好，而Ange又如何如何的乖巧懂事。每当此时Shane心里都会有着小小的羡慕，只是她从未表露出来。
“嘿Shane，快来Planet，有大消息！”她正想着，Alice的大嗓门就从门外闯了进来。她重重吐了一口气，拉开门：“我在这里Alice。”
Alice惊讶得回过头，对她出现在Tina家有点不大理解，但是紧接着这份不理解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走走走！快去Planet，大消息，特大消息。”
“哈？”Shane一脸茫然得被她拉进了汽车，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Alice一脸兴奋得启动车子，Shane只好无奈得乖乖坐着等待下文。
“Shane，这里这里。”到了地儿，她几乎是一路被Alice推进去的。等走到常坐的桌子边上，她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Alice这么兴奋。
“嘿，Shane！”Tina站起来，带着她常有的温柔笑容和她打着招呼。Bette坐在一边，逗弄着小女儿，脸上也满是温馨的笑意。
“嘿！”Shane走过去用力得抱住她：“我们可想你了。”
“我们也很想你。”Tina温柔得拍拍她的背，拉着她坐下。
“欢迎回来，Bette，Tina，Angelica。”等大家都坐稳了，Alice举起咖啡，借以当酒。
“欢迎回来！”大家都轰然举杯，大声说道。
一片热闹过后，终于有人提出了疑问：“Tina，你回来工作了？”
“没。只是最近接了一笔新单子，打算在这里拍摄，所以我就回来了。”Tina甩了甩头发，微笑道。
“什么电影？我们能不能出镜？”Alice兴奋极了，如同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Tina的笑颜顿时敛住了：“是Les Girl。”
“Jenny？”这个词汇好像魔咒一样驱散了刚才的快乐。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只是静静得看着桌面。
“不知不觉她都走了半年了。”Shane第一个打破沉默，众人点点头，不约而同得扶着自己的杯子。
“那些东西，都陪她入土了。”Alice的话没头没尾，大家却都能理解。她们相顾彼此，想起Jenny，和那些往昔。
她在懵懂之间闯进了这个圈子，然而除了Shane，谁也没能给这个少年迷失的女孩一点关注。
Tina清清嗓子：“幸运的是，这次这部片子不会再有Aaron之流来破坏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怎么？”众人顿时好奇起来。
“因为这次的投资商是Helena。”Tina高高得举起杯子：“致Jenny。”
“致Jenny。”众人碰杯，各个笑中含泪。
“伙计们，我十点半有约，先走了。”看着差不多了，Shane第一个站起来。Tina喊住她，问她愿不愿意做这部电影的发型师，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这可能是这么久之后她唯一能为Jenny做的事情。她心里想着，不期然得心里却跳过一个很久没出现的名字，她的心微微一痛，但是很快，她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得走了出去。
她突然停住的脚步和倔强的背影被大家看在眼里，只是她们什么都没说，因为这就是Shane。她从不把她的难过展露在大家的眼前，只有在无数个黑暗的夜，那些陌生的床笫陌生的女人，还有被无边黑暗包裹的教堂，才是她难过的去处。
“看来我起步还不错。刚下飞机不到三个小时就搞定了拍摄地点和发型师。”Tina转移了话题，不想让大家在纠结在Shane突然停留的背影中。Alice第一个回应：“那么导演呢导演呢？选好了没？”
Tina还没来得急回答，Tasha已经插了进来。看来半年没见，她被Alice带坏不少：“Kate Arden我觉得不错的。”
Bette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Tina摇摇头：“在纽约的时候我和她联系过了，档期不合适。”
“啊？”Alice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在椅子上。
“别说导演了，现在我连演员都还选好呢。”Tina笑着安慰这个情绪大起大落的姑娘，“不过，也许我可以联系一下Sam，这样摄影师的问题就解决了。”
“Sam，哈？Sam。”这次Bette可就不是翻白眼了。她用力把女儿抱起来，酸味浓的连远在吧台招呼客人的Kit都闻到了。
“嘿！Bette。”Tina弯着眉毛转过头，结果看到她略有些得意的调皮笑容，Tina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围观的群众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呀！”Tina又好气又好笑得冲着她翻了一个白眼，Bette挑了挑眉毛，示意自己的无辜。
“去你的！去你的！”Tina笑骂了两句粗口。也不知道触动到了Bette的哪个笑点，她哈哈大笑起来。大家莫名得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让我……哈哈……让我告诉你一件事，”笑出眼泪来的Bette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的裤子好好看！哈哈哈！”
左右环顾一下，Alice小心翼翼得问道：“Tina今天穿的是裙子吧？”Bette也不答话，只是看着妻子笑，Tina转了一下脑袋，明白了Bette到底在笑什么，自己也笑了起来。
“算了，别管她们了。”Alice举手投降。很显然她们说的是她们自己才懂的笑话，她可不想参和进去。眼珠略转了转，她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嘿Tina。”
“嗯？”那两人终于笑完了，Tina眉毛弯弯，疑惑得看着密友。
“关于选角的事，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行得通不？”Alice探过身子，一副密谋的模样，丝毫不在乎周围有多少女人盯着她的翘臀流口水，“如果你不想启用原来的演员，或者我们可以招募真正的拉拉来演这部剧。”
“你是说在Hit吧做广告？”
“不止，还有我的podcast，还有我的节目，我都可以推荐。然后把选人的地点定在这里，这样很多东西我们都不用再教了。而且，如果能有一对来演你和Bette……”
“是Bev和Nina。”
“好好好！随便了。反正就是一对上演一对，那就太棒了，对不对？”Alice心满意足得说完，坐回Tasha的怀抱里，眼睛盯着Tina不放。
“我……呃……我不知道，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看到Alice不满的眼神Tina连忙改口，“好吧，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我才回来，不想现在就费这个精神。”
“说到这个，我们该回家了。”Bette站起来，把手伸向Tina。她笑着拉住她的手站起来：“拜，伙计们。”
“拜！”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Tasha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她们属于彼此。”Alice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她们一直如此。”
把行李通通丢到地上，Bette向牵着女儿的伴侣伸出手。Tina笑着扑进她的怀里，两人彼此摩挲着鼻尖，话语都带上了加州的慵懒：“想不想睡一会倒下时差？”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昨晚我都没怎么睡。”Tina左手牵着女儿，右手揽住了爱人的腰肢。她柔和的气息抚过她的颈项，带来了浅浅的笑意：“那我们就去睡会吧。”Bette的手指落在了Tina的锁骨上，安静轻柔得抚摸着。她们的脸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彼此眼底幸福的笑意。
把Angelica放到床中间，她们相视而笑，把手搭在彼此的身上，看上去就像给小女儿搭了一个小小的帐篷。
“好梦！”她们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柔声说道。
是不是回忆一旦泛起，就再难消逝？
Shane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这个话题。
此刻的她正坐在篱笆的这边，而篱笆的另一边，是一对母亲带着她们的混血女儿在泳池里玩水。
“嘿Shane。”Bette裹上浴巾，轻轻敲了一下篱笆。Shane笑了笑，举起旁边的酒瓶：“来一只？”
Bette转过头，Tina远远地比划了一下，她笑了，说：“好啊！”
Shane也笑了。她翻过篱笆，坐到了她的边上：“很久没一起喝酒了。”
Bette偏着头想了想，笑了：“我们上次坐在这里喝酒，是你决定和Jenny做室友？”
“那都很久以前了。”Shane把烟头掐灭，举起了酒瓶。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挺好的。就是看到你们回来高兴。看到你和Tina经历过这么多事，最后还能如此幸福地走到一起，培养Angie，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期望的。”Shane自嘲的语气让Bette有些恍惚。记得那时，她和Tina闹得最僵的时候，她也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Molly还是Carmen？”Bette很直接地问道，Shane反问：“你为什么不猜是Paige？”
“因为你是Shane。”Bette笑笑。Shane轻敲了一下她的酒瓶，对着明晃晃的月亮闭上了眼：“都有。她们，都有！”
她欠了Carmen，也欠了Molly。她给了Carmen一个承诺，却临场逃脱，她给了Molly一个梦想，却未能完成。
夜间的风，多少是有些冷的。当那些风从她赤裸的肩膀划过的时候，带来的颤栗不仅来自身体，也来自心里。
“披上衣服，晚上还是有点冷。”温暖的衣服随着柔和的声音一起覆盖到了她的肩膀上。Shane睁开眼，看见Tina站在自己背后关心的微笑，以及她手上一件宽大的睡袍。
“Angie睡了。”把睡袍盖在Bette的身上，Tina微笑着坐了下来。
“你选角的事怎么样了？”Shane转移了话题。她还记得那次Tina的反应，不想引起她们之间新的纷争。
“我还没开始工作呢。才刚回来，我还想偷懒休息一下。”Tina耸耸肩膀，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意：“Alice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风险太大，我还在考虑。”
“是不是让你从真正的拉拉中选取演员？”Shane反问着，看着Tina点头的样子，表情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你今天没听广播吧？”她小心翼翼地求证，在Tina的再度点头中，Shane也崩溃了：“Alice已经在她的夜间广播里面给你们做了广告了。不止如此，还有Ourchart也是。”
“啥？”Tina几乎没能跳起来。在Shane的苦笑点头中，她软软地坐下去，瘫倒在了Bette的怀里。
凌晨六点，Bette还搂着Tina缠绵梦中，电话就那么不识相地响了。Bette勉强睁开了眼，伸出手去拿电话。
“嘿Kit？”睡眼迷蒙，语气更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Tina似乎感觉到了，翻了个身背靠着她，这孩子气的动作让Bette情不自禁地低笑起来。
“姑娘们，你们昨天都做了啥？早上还没开门我这就人满为患了。”Kit那边声音嘈杂，就连她的大声嚷嚷，也差点淹没在这背景声中。
“这个你要问Alice了，我们也都是受害者。”Bette翻了个白眼。
“啥？”
“我说Alice昨晚做节目的时候广而告之Tee要进行选角，并且让她们都到Planet面试。”Bette声音
大了些，Tina终于被惊醒了。她迷蒙地张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声。
“是Kit。她说有很多很多人去Planet报名了。”Bette握住话筒小声地说着情况，Tina忍不住也翻了
个白眼：“真见鬼。”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电话坐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Bette也一块坐了起来。她从后面轻搂着Tina，手臂的温度给她裸露的背带来了一丝暖意。她拉着她的左手，慢慢地依附到了嘴边。Tina一边笑着看她亲吻自己的手指，一边尽力平稳着语气拜托Kit接收一下那些人的履历以便筛选。
“谢谢了Kit。”在Kit半抱怨半欣喜的口气中，Tina终于结束了这通电话。Bette靠着她的肩膀，气息温暖了微凉的清晨。
“我觉得Planet今天生意会爆棚。”Tina微偏过脸，语气既无奈，又调皮。
“也许很快那就会成为西好莱坞最大的蕾丝聚集地。”Bette对此倒是毫无意见，甚至有点乐见其成。Tina打了一个呵欠：“再睡一会？”
“好。”她抢过Tina旁边的电话放回原处，然后抱着她躲回被子里。她们手始终相握着，手指的紧扣给两人的心都带来了暖春的味道。
这就像是一个从未出口但是彼此知晓的诺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着门口一溜长列的队伍，Alice眼睛几乎都要瞪直了。Tasha苦笑着摇摇头，把摩托车停到了一边。
“嘿！这里！”早就到达的Shane在门里挥着手，Alice这才注意到尽管门口人满为患，大厅里面却和往常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她拉着Tasha冲进去，一副期待的八卦姿态。Shane懒懒地咬着吸管：“还不就是你做的那个广告？”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你不是在里面说，做我们自己，让别人去看吗？对于大部分拉拉来说，成为一个被主流社会所鄙夷的蕾丝，可都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Shane似乎看得很透彻。想想自己在军队的遭遇，Tasha觉得她没法更赞同Shane的话了。
“可是为什么她们都只买了咖啡就走？”
“因为她们把她们的履历都丢给了Kit。可怜的Kit，一早上咖啡豆都差点不够了。”Shane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让Alice好奇起来：“你到底来了多久？”
“从开门的时候开始我就在了。”
“你昨晚又被那些姑娘们砸玻璃了？还是……？”
“不是。Max今早的飞机回家，我送他去机场。”
“真难得。你居然没有去猎艳。”Alice的大嘴巴风采依旧，Shane瞳孔剧缩，口气却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偶尔我也会想休息一下的。”
尽管Alice一直翘首以盼，Tina还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带着女儿姗姗来迟。桌子上已经摞起了一堆简历，都快淹没了桌子后面的人。
“你终于来了。”Alice没好气地抱怨着。Tina笑着坐到她边上才接话：“这些简历你看的怎么样了？过了几个？”
“嘿！我可不是你的助手。”Alice跳起抗议，Tina和Shane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Alice不满了，她们一边笑一边摆手“没，没什么。”听上去没有诚意极了。
“Bette呢？”看着Tina终于肯去研究那些资料了，Alice这才放她一马。Shane坐在一旁无聊地玩手指，偶尔还会看看天花板发呆。
“去画廊了。她最近有一期新的展览。”Tina一边说着一边筛选着，不一会的功夫，那些东西就给她分成了三份。
“啧啧，这办事效率，够快的。”Alice夸着，好奇地去翻阅那些过了的人。Tina也没去阻止，只是拿着最后一份简历，有些犹疑起来。
“怎么了？”Shane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情绪，Tina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把简历递过去。
Shane才扫了一眼便坐直了身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Alice立刻抛掉那边的东西回头来看这边。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几句话：“Molly Kroll，希望出演Jessie。”
“OMG！OMG！”Alice捂着嘴惊呼几声，“Shane，Shane，她来参加了。”
“所以？”Shane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把简历递还给Tina，可是眼底深处还是暴露了她的惊讶和震撼。
Tina伸出手，揉揉她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
“是不是成为了妈妈就都很有母性啊？”Shane自认为俏皮地说了一句，却也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让她抱着，眼睛紧紧地闭着。
Alice从背后环住她们的肩膀，眼里有着无声的关爱。Kit把一些吃的放到了Angelica的面前，过来轻拍着她们。
“好了，再抱下去Bette就该吃醋了。”或许是从朋友这里获得了足够的养分，她闷着声音扬起了头，Tina嗔怪着拍了一下她的背，这才放手。Shane夸张地做了一个痛的表情，又举起了杯子：“虽然我之前说过，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欢迎回来，Tina。”
“很高兴你还在这里。”Tina一语双关地回答着，两人杯子相碰，嘴角露出了一丝默契的笑意。
“噢！见鬼见鬼见鬼！”回到办公室的Bette却没妻子那么幸运。看到满桌的资料和James那同情的眼神，她几乎没能把自己弄疯了。
“Kelly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联系上Laurel Holloman来这里举办画展，她居然给我推了！居然给我推了！”将外套甩到沙发上，她拿着蓝牙就拨通了Tina的电话。
“你们不是说好的吗？”Tina柔美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让抓狂的Bette安静了一些，她像个孩子一样抱怨着Kelly，喋喋不休得在电话里讲了许久。
“所以她这次又打算展览印象派？”Tina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也许印象派三个字对Bette的打击实在太大，她原本已经平复不少的心情就如同炸药桶一样点燃了：“去他的印象派，我在C.A.C受够了印象派了。受够了！”
“轻松点宝贝。如果你不想展览这个，你可以想想其他的。”听着电话那头抓狂的声音，Tina温柔得安慰着。
“可是那见鬼的Kelly根本就没什么新的想法，她甚至还没想好新一期的主题就拒绝了Laurel。我本来……”惊觉自己快要说错话的Bette连忙住嘴，Tina有点疑惑了：“你本来？”
“我本来打算好好得进行这个展览的。”Bette随口说着，转移了话题：“你那里怎么样了？简历甄选完了吗？”
“喔！都甄选完了。你知道吗？Molly也来了。”
“Shane还好吗？见到她的时候。”
“不，没见着。她只是留了一份简历。Shane……”电话那边的杂音小了一点，看来Tina去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她的声音才继续传来：“Shane看上去有点难过。不过你知道的，她不会轻易表达这些情绪。”
“可怜的Shane。”Bette叹了一口气，“你打算让她通过吗？”
“我正在为难呢。”透过窗户看着正在和Kit玩耍的小女儿，她也叹了一口气，“Molly聪明，有着非凡的沟通能力，而且和我们也很熟，她的确很适合出演。但是我担心Shane，过去了快一年了，Shane还没能从那走出来。”
“我觉得，你应该让她通过。”Bette简单得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
“Shane如果还爱她，那么就应该勇敢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如果她不再爱她，她也应该从旧日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样不上不下的，总不是一个事。而且，就如你所说，Molly聪明又和我们比较熟，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选。”正儿八经得阐述完自己的观点之后，Bette又调皮起来：“那么她到底想演哪个角色？”
她不正经的口气引起了Tina的一阵轻笑，她用着神秘而蛊惑的口吻轻声回答：“Jesse。”
“喔！见鬼！去他的。”Bette仰天长叹，倒在靠背椅上。
她的长叹引来了Tina的大笑，不过没一会儿，她又愁眉苦脸起来：“比起演员的甄选，我看我还是要先招一个助理才行。”
“很忙？”
“非常。我目前通过的人选有一百多个，还要通知她们一个个试镜，还要找地方，天啊！未来一个礼拜我都不要想过安稳日子了。”Tina在哀叹中挂了电话。Bette玩着笔，脑中转过无数念头，最后，她拍下了一个按键：“James，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接下去的几天，Bette和Tina都忙得飞起。往往Bette到家的时候Tina已经睡熟了，而Tina起身的时候，Bette已经走了。两人所有的联系都只是零碎时间的电话联络，和每天早晚餐旁边的纸条。
可就算这样，那种幸福感还是深深存在着。只要可以看到对方，听到对方的声音，那些幸福就压过了所有的疲累扑面而来，让她们可以满怀信心去继续她们的战斗。
挂上电话，Tina嘴角含笑地走进了Shaolin影视公司。以前繁忙的公司现在显得有点冷清，所有人都一脸麻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忙各的，偶尔漂移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前途未卜的感觉。
Tina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考虑自己要怎么去和Aaron谈。老实说她本来不想再进这间公司，更不想和Aaron那个秃头扯上半分联系，可是充分考虑所有的条件之后，她不得不承认想要Les Girl拍得更加完美，她只能选择和这家公司合作。
她正想着，完全没有注意有人正抱着一个大箱子满怀怒气地走出来，被一脚踹开的门正好砸在她的身上，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Sally放下箱子慌忙道歉，当看清楚是谁之后她不由得惊讶了：“Tina！”
“好久不见。”Tina强忍痛楚微笑地打着招呼，“最近还好吗？”
“不，不好！确切地说，简直糟透了。”Sally耸耸肩膀，“Les Girl母带丢失之后我们放弃了这部电影，Williams对此很不满。而接下去拍的两部电影票房都一塌糊涂，甚至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几个主演好像约好一样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而Williams也放弃了继续投资。Aaron通过减员的方式来维持收支平衡，他把所有的希望都交给了Adele，可两个礼拜以前Adele带着她的情人直接辞职走人，说是去了纽约。”她三言两语地交代完目前的情况，才想起自己还未询问Tina到来的原因：“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在纽约做的挺好的。我看了你做的那部《上帝的眼泪》，相当不错。”
“谢谢！”Tina指指箱子，“这是？”
“喔！”Sally不甚在意地踢了一脚，“刚才Aaron给了我一封信说是辞退我，我一怒之下和他吵了一架，这些都是私人物品。”
“他疯了吗？连你都辞退了？”Tina瞪大了眼睛。Sally和Aaron是一起来公司的，据说他们之前就合作了很久，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连她也辞退了。
“有什么办法呢？”Sally耸耸肩膀。Tina想了想，有了一个新的主意：“我目前正在找助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一听她这么说，Sally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嚷嚷着“不，当然不！你聪明有才华而且还会替人着想，能再和你一起工作实在是太棒了！”
听到她来自内心的赞美Tina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指了指里面：“我现在要去和Aaron谈一笔生意，你建议一起去吗？”
“谈生意？和他？”
“对。纽约有人投资拍摄Les Girl，所以我特地飞来这里找寻合作伙伴。”
“为什么不找其他的呢？Shaolin已经接近破产了。”
“因为这家的硬件设施最好。”
“好，没有问题。”Sally一口答应下来。她的气还没消呢，如果可以看到Aaron出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Tina把一切看到眼里，她浅浅一笑，推开了门。
“呼！”推开家门的时候Tina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长呼了一口气。
和Aaron的讨价还价真是耗费精力，不知有多少次她强忍住掀桌的冲动才能和这个已经没有礼义廉耻的男人继续谈下去。好在Sally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否则Aaron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低姿态最后和她达成一致。
“妈妈！”一直坐在沙发上玩耍的Angelica看到她，欢快地叫着扑进她的怀里。Tina一把抱住心爱的女儿追随着香味来到厨房。
Bette看来已经忙了许久了，热牛奶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房子，香菇鸡肉还在锅里翻炒着，旁边的罗宋汤咕嘟咕嘟响，整个都是一股家的味道。
“我回来了。”Tina蹭到她的身旁，Bette偏过头，手中依旧翻炒着，嘴唇却已黏住了Tina的唇。
“欢迎回来。”她拉开一点距离，语速极快地低语了一句，又粘了上去。她们好几天都没能享受这番热吻，唇齿之间的依恋，让她们连自己正在做什么都忘记了。
“妈妈，菜！”突然传来的稚音让两人惊醒过来，看着锅里已经烧焦的菜Bette有点欲哭无泪。Tina吻了吻她的脖子，把女儿交到她手上：“我来吧。”
晚饭的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刚才中断的吻让人多少有些意犹未尽。把女儿哄睡着之后她俩手牵着手回到了卧室。
“今天回来的很早。”Tina说着话，手指却已经落到了Bette的扣子上。Bette笑着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进一步的动作得逞。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早吗？”她亲吻着那只淘气的手，眉毛微微挑起。
“我想，Kelly把你气的呆不下去了。”Tina故意拉长了声调，一字一句悠悠地说着。她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Bette的脖子后面，手指轻勾，将她散乱的头发从脖子上带走。Bette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她深色的眼眸也注视着她。明亮、坚定、包容、温柔，她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不可抛弃的所有。
Bette的手指也落了下去，落在Tina的衬衣上。她的渴望早已通过她微颤的手指传达，当她的指腹触及到她胸口的时候，那些渴望也传达到了Tina的心里。
Tina将她推倒在床上，她飞快地解开她的纽扣，Bette也一样。当两人最终坦诚相见的时候，所有的不快都被抛到了脑后。她们呻吟轻浅，她们反复纠缠，她们心底最深的眷恋和最浓烈的爱意在每次的交错中都让对方清晰地感受到了。当疯狂过后她们相拥而眠的时候，嘴角明亮的笑容已经表达了一切。
我爱你！
瞥眼看见难得迟到的Alice，Bette撞了撞Tina，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Shane有点莫名，Tina小心地用手指指了一下外面，Shane顺眼一看，也笑了。
不能怪她们使坏，因为相比外面的天气，今天的Alice实在是穿的有点多。
“看来她们昨晚弄了一晚上。”Bette挤眉弄眼地瞧着Tina，后者不负她望地回了一记白眼。Shane左看看右看看，顿时明悟了一些事情。
“嗨伙计们。”Alice坐到常坐的位置上，看着她的样子，她们三个不可抑制地又笑了。Alice先是莫名，接着就明白了，她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干嘛？”
还没等她们回答，正好有空的Kit端着Alice常吃的东西走了过来：“怎么了Alice？昨晚没睡好吗？嗓子都哑了。”
“哈哈哈！”这一长串的事情让她们再也忍俊不禁，都笑的前仰后合起来。Angelica用勺子用力地捅着碗里的食物，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不解，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们为什么会笑成这样。
“伙计们！”Alice一字一顿地说着，她们左右看看，终于收敛了笑容。Shane聪明地转移了话题：“Helena还有多久回来？她回纽约都有两个多月了吧？”
“可不是！”说到搭档，Kit有些愁眉苦脸起来，“没有她那些刁钻古怪的点子，Hit吧最近客源都有所缩减了。”
“说到这个，我回来几天了，还没看到Donny。”Bette接过话题，“你们吵架了？”
“没，他回家去几天。好像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节日。”
“他居然没带你去吗？”Tina小声惊呼。Kit摇摇头，脸上的笑容竟有些羞涩起来，看看左右，她从衣领中拉出一根长项链，坠子正是一个戒指。
“哇哦！”她们顿时围了过去，给了Kit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
“谢谢！”
“你们还打算要孩子吗？或者领养一个？”Alice想得永远都比别人快一步。Kit摇摇头：“我们还没商量这件事。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说。”
“那你呢？Bette，Tina。”Alice转移对象，“你们去了纽约半年，也没看到你们领养的下文，这是准备自己再生一个？”
“那是因为在纽约的那段日子我们都太忙了。不过，我是不会让Tina再怀孕了。”Bette坚决的口气让Tina都为之侧目。
“为什么？”
“她的身体不适合这样做。如果再让她进一次ICU，我非疯了不可。”Bette看着Tina，眼神柔情似水。Tina倾过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Shane感动地看着，Alice则吹了个口哨：“哇哦！真够Bette的。”
“Helena到底什么时候回来？”Shane拉回话题，Kit想了想：“就是今天。下午四点到。”
“咦？这么巧？”Tina惊讶的口气引起众人关注，看着大家的目光，她苦笑一声：“Sam也是那班飞机。”
“Sam，嘿嘿！”Alice怪腔怪调地念着，眼睛直抓住Bette不放。Bette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把盘子里的华夫饼递给身边的女儿。
“伙计们。我到点先走了。”Tina也没接过这个话题，只是拿着包站起来，“我现在还得去工作室那边看看，下午就要开始试镜了。Shane你别忘了。”
“嗯。”Shane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Tina担心地看了她一眼，Bette抓住她的手附在嘴边轻轻一吻。
“早安，宝贝。”被拉回心绪的Tina看到了她眼里孩子气的不满，不由得笑了出来。弯腰给了她一个缠绵的吻，又亲了亲女儿嫩呼呼的面颊，她这才拿着咖啡走了出去。Alice看着她们，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Alice，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她那表情实在让人不爽极了，Bette的口气也开始有了一点微微的不耐烦。Alice撅了撅嘴：“我只是想起几年前Tina没工作的那会，每天早晨都是你做她刚才的动作。”
下了飞机的Helena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纽约呆了两个月，她简直快要窒息了！她是如此得想念这里，想念加州的阳光，热带的空气，还有朋友们的热情。
“Helena！”才出机场，她就看到Alice举着招牌夸张得打着招呼。她笑了，拖着行李迅速得向她走去。旁边忍不丁得冒出个人撞到她身上，她差点连人带行李一起摔在地上。
“抱歉。”有人扶住了她，语调干脆而飒爽。她站稳身子正想说没关系，可是旁边的人让她把话缩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Dylan尖锐的声音引起了不低的回头率。Alice远远看着，把车钥匙一丢就跑了过来。
“这话应该是我们说的吧！”她气势汹汹得挡在Helena前面，把话挡了回去。
“我……”Dylan无话可说。Helena拽了拽Alice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Alice深深吸了一口气，
狠狠得瞪了Dylan一眼，替朋友扶起摔在地上的行李。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直站在边上的人终于说话了。Alice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Sam！”
“嗨！好久不见。”Sam伸出手，神情还是和以往一样飒爽。Alice高兴得握住她的手：“早上Tina还提起你下午也会到呢！怎么，有人来接你吗？”
“我和她一起的。”Sam点了点旁边的Dylan。Alice唰得就缩回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Sam，我要提醒下你，这个女人，可是一个骗子。”
“喂！”Dylan脸上有点挂不住了。Alice重重哼了一声，拉住Helena的手，扬长而去。Sam左右看看，最终只好摇了摇头。
远在片场的Tina并不知道飞机场发生了这些风波，此刻的她正忙着安排试镜，Shane在一旁无聊得玩着打火机，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在镜头里重复那些她耳熟能详的台词。
除了Molly，其他人都报演了不同的角色，尽管Tina已经根据简历做了一番安排，可是临见真人，又不免做一番修改。看着那些人生硬的表演，Tina心里慨叹自己一时糊涂，怎么就听了Alice的没去找一些专业演员来试镜呢。
“下一个是Molly Kroll。”Sally低声说道。Tina扫了一眼，看到Shane已经不再玩那个都要被玩烂的打火机，而是正襟危坐地……坐到了一个布幔的后面。
“这孩子……”她无奈得叹口气，挥了挥手。
“毒蛇不会杀人，只有人才会！”当Molly念到这段分手台词的时候，Shane的身子不可避免得抖了一下。她正透过镜头看着毫无所觉的Molly。Molly表情愤怒，受伤，绝望，她想起了那个晚上她对她说话的眼神。
“你不配我这样做，你只会得到我的怜悯。”
“我再也不会拯救你。”
那晚的话语和今天的台词融合到了一起，Shane已经分不出她到底是在看她的试镜，还是在回忆那个她以为已经遗忘的夜晚。
Tina满意得看着她的表演，自然极了。眼神里那些绝望的哀伤恰到好处，少一分力道不够，多一分便又显得卖弄。
“过。”Tina高兴得说着，走上去拥抱了Molly。她似乎还在戏中没有出来，连笑容都是勉强的，这让Shane更加的难过。她偷偷露出头来看着她们，直到Molly嘴角露出了笑容，她才缩回去。
“今天的试镜已经结束了。结果届时会告诉大家，请大家都回去吧。”Sally大声说着，让门外的人群散去。Tina笑着和Molly说了声再见，回到了试镜室。
Shane已经从布幔后面走了出来，她撑着头，坐在椅子上，眼睛已经闭起，短发和黑色衬衣一起，在灯光的照射下反衬出忧郁的光芒。
Tina叹了口气走过去，Shane似乎感受到了，迅速得睁开眼。Tina看着她眼中的忧郁一闪而过，剩下的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今天都结束了？”Shane先开口问道，她一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还在玩着打火机。
“嗯。一起回去？”
“不了。我还打算去Hit吧玩一下呢。”婉言谢绝了Tina的邀请，她帅气得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Shane！”Tina喊住她，她莫名得回过头，Tina心思转了几转，最后说出口的是：“你要乖一点点。”
Shane笑了：“我知道。”然后，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Tina颓然得坐回位置上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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