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看预告的时候我对这部电影还是有很高的期待的。我一直认为在青少年电影这块,同性作品不仅少而且还往往不尽如人意。尤其是女同性恋电影,不知道从业者的女性太少导致大多数都看上去奇奇怪怪,还是因为女性本身更加神秘且难以描绘。在我个人看来,少数拍的比较好的作品是1995年的美国电影《双姝奇恋》,2007年法国电影《水仙花开》与2011年法国电影《假小子》,这三部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不仅编剧导演是同一个人,而且都是女同性恋。
双姝奇恋:The Incredibly True Adventure of Two Girls in Love。编剧、导演:Maria Maggenti
水仙花开:Naissance des pieuvres
假小子:TomBoy,与《水仙花开》的编剧、导演一样,均为Celine Sciamma
也因此,我对于这次电影有着天然好感,既是因为电影的编导也是同一人且为女同性恋,同时也是因为伍思薇之前的作品《面子》让我闻名已久,但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不仅仅是因为我看到了少见的弱者视角的作品,也是因为电影里太多的“噪音”影响了它本身应该表达的东西。我甚至怀疑网飞会投入这部作品的最大原因是想抢占亚洲市场,因为在美国白人的角度上这是一部对亚洲人非常友好、平等的作品,但实际上在我眼里,这里面的亚洲角色即便是主角,也依旧是个样板作品——聪明、古板、自力更生与不合群。
查阅伍思薇的生平以后,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她会创造出艾利这样一个理应出现在八九十年代的角色出来。时代的印记在这位85年毕业的计算机博士身上挥之不去,伍思薇想将她放在小镇上好借她之口说出“流利英语比博士学位更重要”的话语,也想借此抹去时代的进步差异,结果却是失败的。尽管电影试图说明的是青春期的一男两女认知自己突破“牢笼”的故事,结果因为伍思薇的切入角度以及无意义甚至切割了的背景,让整部电影更像是困兽之斗,毫无章法亦毫无张力。我认为电影存在以下几个问题:
一 噪音
1.1 邹兆龙扮演的艾利父亲是一个取得了中国博士学位却因为英语很差只能在小镇充当火车调度员的角色。而且看描述,他在这个小镇上待了11年,这11年里,他妻子过世了,女儿开始当家了,他口语依旧稀烂,甚至连电力公司都听不懂他的口音。
这个角色让我无话可说。我并不是说“流利英语比博士学位更重要”这件事不重要或不存在,而是这个角色它的承载性在哪?我能想到的有效之处是艾利聪明头脑的来源以及她拒绝去外地上大学的原因,换而言之,只是个工具人角色,但这个角色工具的都不行,因为到了最后他仿佛是顿悟一般从女儿手上接回调度员工作,但口语依旧一塌糊涂。我真的怀疑艾利会去外地,是因为保罗留在当地开香肠店能够照顾父亲。
1.2 保罗的宗教信仰
从头开始就没认真刻画过他信仰宗教,结果当他认为艾利可能是同性恋时的反应居然是有罪。虽然他很快就放开接受了,但这样儿戏的设定还不如突然发现帮助者原来是情敌来的更加自然合理。
1.3 Aster的家庭
仿佛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唯一的闪光点在让Trig求婚还是Aster自己告诉艾利的,所以设定意义在订婚吗?
1.4 Aster被周围强求一致
Aster在学校演奏会的排练上被女同学打上了书呆子的标签,随后又被强行赠送围巾来要求保持一致。这本来是很好的设定,但开头之后就没了下文,仿佛这困扰只是短暂的,随手可解的。
二 想要表达的内核
我感觉电影想要表达的是青春期对未来与爱情还有取向的迷惘。但无论是早在保罗要求之前两位女主就彼此留意,还是持续到几近结束才解开的代追谜底,都极大地削弱了想要表达的迷惘性。保罗与艾利,艾利与父亲,这样的画面太多了,反而艾利与Aster之间不管隔空短信还是在一起的画面又太少,让整个故事过度失衡,也让内核变得相当模糊。
三 弱者视角
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叫法,我这么称呼是想区分于《烧女图》的平等视角和《双姝奇恋》的引领视角。艾利这个角色从头到尾,哪怕到最后的亲吻那里,都没展示出她的文化融入性,反而始终都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这不是与保罗当朋友或者和Aster亲吻能够展示的,而是在所有的镜头下,她都是一个怯弱的弱者反抗姿势。我始终认为这和伍思薇本身的经历有关,所以这完全是不自觉的视角带入。